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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她在哪?


那枚玉佩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白猫忽然想起西院那位曾将它搂在怀中轻哼摇篮曲的疯癫妇人,欧阳淮曾说过,他的夫人平日大多清醒,只是偶尔会突然发病。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可见她依旧久久无法释怀。

看欧阳淮讳莫如深的神色,大约早已认定女儿遭了毒手,不在人世了。

可看着残魂的模样,显然玉佩的主人还活着,这一缕残魂之所以系于玉佩之上,正是因为他心中始终放不下那个孩子。

残魂低声道:“不知我死后,托付的亲戚可曾好好待她,是否让她吃饱穿暖。我困于此地,寸步难离,若你们能代我去看她一眼,我这桩心事,也算了了。”

不过是件小事,白猫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见心愿已被托付,那缕残存的意念便也如烟般消逝了。

风一吹,散得毫无痕迹。

白猫闭了闭眼。

师尊常说,人间才是炼狱,而所谓地狱,不过熬尽苦难后的归途。

众生无岸,有道难渡。

“徒儿,将那玉佩收好。”

江之屿依言,沉默将地上的玉佩捡起,揣进衣襟内。

就在此刻。

悬在半空的青铜铃忽然剧烈震颤!

“不好!”

白猫厉声喝道:“当心!”

江之屿甚至来不及抬眼,只见那道白色的猫咪身影一跃挡在了他身前,利爪划开半弧清光,如一面盾,硬生生抵住了那团翻涌袭来的滚烫如火的煞气!

正是欧阳府那夜遁走的邪物。

煞气深处充斥着咆哮与哀嚎,如一团疯狂变幻形态的乌云,时而化作巨型扭曲的鬼脸,时而化作无数魔爪,狂乱地撕扯着白猫布下的光盾。

灵丹受创的白猫身形微颤,却半步未退。

眼见师父吃紧,江之屿眸中厉色一闪,剑诀疾引,灵力尽数灌注剑身,斩入翻腾的黑云之中!

剑气与煞气猛烈对撞,爆发出刺耳尖鸣。

白猫看准时机,提起真元,正要向那煞气攻去。

就在这刹那,翻腾的黑云却猛地一滞。

如同被什么吸引,调转了方向。

下一瞬,它竟舍弃了眼前的敌人,毫无征兆地急剧收缩,化作一道风,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射向千雾镇的镇中心。

那煞气逃离的姿态,不似败退,反而透着一股饥渴的急迫。

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煞气这东西,最容易被同类吸引。

它们会本能地相互吞噬,吞得越多,自身就越强。

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变成遮天蔽日的凶物。

莫非......

白猫的猫瞳渐渐聚拢,声音沉了下来:“糟了,落星塬中同样的地点,恐怕出事了!”

江之屿心头一凛,呼吸也急促起来。

“瑶瑶!邬离!”

他脱口唤出这两个名字,焦灼万分,身形先一步掠出,顺着煞气消逝的方向疾追。

片刻后,两人来到镇中央那块古旧巨石之前。

只是原本流转的微光的入口,此刻已被粘稠的黑气彻底缠绕、封堵。

通道,竟完全锁死了。

*

“柴小米”依偎在欧阳睿怀中,手指如藤蔓般攀上他的后颈。

鼻尖轻缓蹭过他跳动的脉搏,深深吸气,肆意又贪婪,仿佛在嗅闻一碟诱人的珍馐。

细微的触碰激起一阵战栗,欧阳睿头晕目眩,嘴唇颤动:“米、米儿......”

他并非未经人事,此刻却连呼吸都失了章法。

体内血液奔涌,冷热交错的汗水浸透衣衫,箭伤传来的锐痛竟也模糊起来。

狂喜如潮水般漫上心头,看来他刚刚舍身相护以及英勇拔箭,那般无畏,她果然全都看在眼里。

连他自己都觉得那一刻着实潇洒,小米肯定也为此对他着迷了。

只是没料到,她竟如此主动。

“米儿......”那只微凉的手探入他衣襟时,欧阳逸喉间溢出一声低喘,“在、在庙里这般......似乎不妥......”

毕竟当着神像的面,总觉得亵渎了神灵。

可话虽这么说,他的双手仍不由自主地将她搂得更紧。

意识如潮水渐退,眼皮沉沉垂下,箭伤处血色蔓延,染透了袖袍。

唯有怀中温软的触感,成了他摇摇欲坠的意志里,最后一缕支撑。

可突然间。

怀中的身体僵住,一动不动了。

动作虽停,欧阳睿却清晰地感觉到她在剧烈颤抖,连牙齿都在隐隐打颤。

芭蕉精修行千年,对潜藏的危险有着本能的敏锐和感知。

而就在刚才那一霎,它分明察觉到一股骇人强大、仿佛能摧毁一切的可怕力量,正沉沉压在庙宇上空。

雨明明已停,天际却滚过阵阵闷雷,如同从深渊传来的低吼。

它骇然回头,只见庙门外立着两道高大身影。

“小美人,没想到我们会折回来吧?”乌纳勒喘着粗气,盯着她与欧阳睿缠在一起的姿态,眼底跳动着兴奋的光,“胆子倒不小,竟敢躲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倒是把我们给耍了一圈。”

要不是他和巴甘四处跑遍,到处寻不见人影,折返回来察看,又怎会撞见这一幕。

乌纳勒暗暗嗤笑,觉得两人还是蠢了点,既然将他们骗过了,该尽快离开此地才是,居然还有闲心在这破庙里你侬我侬,卿卿我我。

芭蕉精看清来人,反倒暗自松了口气,方才那一刹,它还以为是什么恐怖的存在降临了。

原来只是两个男人。

也好,它不嫌多。

一口气吞三个,也不是不行。

它本是雌雄同体之身,若想永久化作纯粹女形,原本需食百名未破身的处子,可如今它早已不挑了。

饿得太久,有得吃,就很好。

“这破庙倒是个办事的好地方。”巴甘舔了舔嘴唇,目光黏在“柴小米”身上,“你抱着的那货都快不行了,不如让我们兄弟俩好好疼你!”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起来,“美人,之前远远听见你同伴唤你,名字倒是好记,小——”

然而,第二个字还未叫出口。

四面八方迅猛涌来强劲的煞气,疾如鬼魅,自二人天灵盖猛然贯入!

紧接着,粘稠如墨的煞气在他们身体内部风卷残云后,从两人骤然睁大的眼眶与张到极致的口中喷涌而出。

远远看去,像两尊被钉死在原地的塑像。

连颤抖都无法做到,只能绝望站着。

仅仅一息。

方才还魁梧凶悍的两具躯体,瞬间被吃空了,骤然塌陷下去,只剩两张薄软的人皮。

如枯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尘土之上。

明亮的月色被煞气笼罩。

四周陷入一片粘稠的昏暗。

一道颀长的身影自阴影深处缓步走来。

银饰轻响,一步一音。

清冽如碎冰坠潭,一圈圈荡开,如同某种诡谲的吟唱。

煞气温驯地萦绕在少年指间、颈侧,甚至亲昵地拂过他微垂的眼睫。

他的脸在飘忽的阴影间若隐若现,肤色冷白似玉,唇色却艳如浸血,此刻正微微勾起。

邬离缓缓踩过那两张人皮,手中把玩的那根狗尾草,在食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草茎深深勒入皮肉。

紧得勒出了一道道暗红的深痕。

他抬眸,望向庙中僵立的“少女”,眼底映着浮动流转的煞气,亮得惊心,也冷得彻骨。

“她在哪?”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倦懒的笑意,却让整座庙宇的空气都凝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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