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若连自家媳妇儿的命格都扛不住,不配做我谢家子
偏殿内,气氛紧绷。
苍启帝的神情辨不出喜怒,只对着镇国公谢岱淡淡说了句:“免礼。”
谢岱直起身,目光沉稳地望向苍启帝,开口道:
“陛下,犬子因不满国师预言之事,一时冲动,行事鲁莽,对国师有所冒犯。个中缘由是非,自有陛下圣裁。但在处置之前,可否容臣一言?”
苍启帝盯着他,缓缓吐出一个字:“说。”
谢岱目光扫过一旁面无表情的释青莲,又掠过神色懒散的谢烬尘,沉声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尘儿与姜姑娘之事…”
他顿了顿,“臣…无意见。”
他看向谢烬尘,又似无意般瞥过姜渡生,声音洪亮,“二人,甚配!”
此言一出,苍启帝瞳孔微缩。
释青莲捻着佛珠的手指顿住。
他抬起眼,看向谢岱,那平和的表象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
谢岱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带着沙场百战锤炼出的霸气:
“至于国师所言,姜姑娘命格奇诡,不能嫁与任何一人,否则必生祸端,累及夫族…”
他目光倏然转向释青莲,“我谢氏一族,自太祖皇帝时起,便是马背上挣下的功名!”
他声音铿锵,如同战鼓擂响,“什么煞气、灾厄,谢家男儿何曾惧过?若连自家媳妇儿的命格都扛不住,护不周全,那也不配做我谢家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虽是落在释青莲身上,话却是对苍启帝道:
“臣,无惧!谢家,亦无惧!”
苍启帝死死盯着谢岱,握在背后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微显。
他和谢岱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谢烬尘身上流淌的是苍启帝的血!
谢岱这些年来对谢烬尘的抚养、庇护乃至如今的偏袒,其中有多少是出于对当年的承诺,又有多少是隐含着对当年被迫接纳的怨怼与不甘?
如今,谢岱这般大度地接纳一个可能带来祸端的女子,并不惜与国师乃至天子之意相抗,来支持这个并非他亲生的儿子…
这其中,有多少是真觉得甚配?又有多少是对他当年无能为力的反击?
苍启帝的多疑,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谢岱这番话,像投入油锅的火把,让本就剑拔弩张的场面,瞬间到了顶点。
释青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平和的面具几乎碎裂。
谢岱的话明明是在说谢烬尘,可偏偏,每一个字落在他耳中,都像是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掴在他自以为隐秘的疮疤上。
或许,谢岱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
释青莲想到这,捻着佛珠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垂下眼帘,试图掩盖眼中翻腾的情绪。
半晌,苍启帝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威压:“你们父子二人…是要抗旨?”
谢岱拱手,姿态恭敬,话语听似谦卑,实则寸步不让:“臣,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那挺直的脊梁和毫无退意的眼神,却分明写着寸土不让。
这时,释青莲适时地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嘲弄:
“国公爷与世子,还真是…父子情深,令人动容啊。”
这话像是感叹,又像是嘲讽。
谢烬尘挑了挑眉,似乎对释青莲的阴阳怪气毫不在意。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苍启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轻松:
“陛下,您看,我爹都这么说了。”
他略过了抗旨的指控,直接转回到婚事上:“况且,我的聘礼早已送至南禅寺,庚帖也已交换。这婚事,无论您今日认与不认,都已是板上钉钉,无法更改。”
苍启帝的目光在谢岱那毫不退让的面庞,与谢烬尘那有恃无恐的脸上来回扫视,胸中怒火翻腾,灼烧着他的理智。
最终,那怒火化作带着狠戾的冷笑:
“好!好!好一个谢家!好一个镇国公府!”
他猛地一拍御案,厉声道:“来人!”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
苍启帝盯着谢烬尘,一字一句,开口道:
“镇国公府世子谢烬尘,狂悖无状,藐视君威,于宫中净心台重地,公然袭击国师,扰乱宫闱清静!”
“现褫夺其大理寺少卿之职,革去差事,以示惩戒!另,杖责二十,以儆效尤。即刻于殿外执行!”
姜渡生闻言,眉头紧蹙,上前半步欲言,却被谢烬尘一个眼神制止。
他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罚,脸上并无意外,甚至勾起一抹淡笑,从容拱手,声音清晰:
“臣,谢烬尘…领旨,谢陛下隆恩。” 姿态坦然,仿佛受赏而非受罚。
苍启帝目光又转向谢岱,怒火未消,“镇国公谢岱,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于御前言语顶撞,罚俸一年,于府中闭门思过三月!非诏不得入朝参议!”
谢岱面色不变,仿佛罚俸禁足不过是寻常小事。
他同样躬身,声音沉稳:“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偏殿外,沉闷的杖责声一声声传来,敲击在谢烬尘身上,也敲在姜渡生的心上。
姜渡生指尖微动,一抹淡金色的灵气流转,她下意识便要施展一个转移法术。
然而,一个身影倏然挡在她身前。
是镇国公谢岱。
“让他受着。” 谢岱的语气平淡,目光遥望着那个坦然受刑的身影,“今日这顿打,这丢掉的官职,包括方才御前那番话…十有八九,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这小子,算盘打得精。”
姜渡生闻言,心中的焦灼和冲动如同被冷水浇熄,迅速沉淀。
她虽不涉朝堂争斗,但心思何其敏锐,方才殿内情形电光石火般在脑中复盘,立刻串联起来。
是了…谢烬尘今日闯入净心台动手,绝非单纯意气用事。
此番闹到御前,不惜触怒龙颜、以身受刑,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苍启帝在严惩之后,不得不对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苍启帝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若再强行拆散,于公,显得不近人情、有失君主气度。
于私,对这个外甥过于苛责,恐寒人心。
这顿打,是代价,也是堵住悠悠众口的筹码。
其二…是借机报复。
在皇宫之内,众目睽睽之下,释青莲身为国师,绝不敢动用灵力杀了谢烬尘。
而谢烬尘却毫无顾忌,他本就行事乖张,算准了释青莲的束手束脚,趁机结结实实教训了对方一顿。
既是发泄怒火,更是向释青莲、也向所有暗中阻挠之人宣告,即便对方是国师,触及逆鳞,他也照打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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