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姜渡生
皇宫，御书房。
姜渡生口中力不从心的谢烬尘身姿挺拔地立于御案之前。
龙椅之上，苍启帝手中捏着一份刚刚呈上的奏请，指尖微微用力，眉头紧锁。
他沉默良久，才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下首的谢烬尘，声音带着凝重：
“尘儿，你今日所求，朕…不能答应。”
谢烬尘神色未动，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他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
苍启帝将手中的奏请放下，那是谢烬尘请求赐婚的折子。
他语气中带着无奈，“国师闭关前，曾特意留下话来。”
“他说若你前来请旨，欲与那姜渡生成婚，让朕务必回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复述。
“此女命格奇诡，煞星照临，却暗藏紫薇破军之象，非寻常男子可承。”
“而你命带阳煞，看似相合，实则如烈火烹油，稍有不慎，反噬更烈，恐有性命之虞。”
说完，苍启帝看着谢烬尘，眼中有关切，“尘儿，国师之言，不可不虑。”
谢烬尘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更暗沉了些，如同不见底的寒渊，将所有情绪都吞噬殆尽。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所以，陛下是不肯赐婚？”
苍启帝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从小到大，但凡有所求，只要不危及社稷、不伤及自身，朕几时驳过你？”
“便是你要天上的星，朕也曾想过替你摘来。但此事，关乎你的性命，朕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谢烬尘面前，目光灼灼：
“那姜渡生，朕知道她有些本事，朕可以给她官职，给她荣宠，甚至破例让她入钦天监，但嫁与你为妻，不行！”
“好。” 谢烬尘点了点头，竟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就在苍启帝以为他听劝了，心下稍松之时，却见谢烬尘微微躬身，用讨论明日天气般的平淡口吻，清晰说道：
“既然陛下因国师之言不肯成全…”
他顿了顿，语气毫无起伏：
“那臣…便改改喜好好了。”
苍启帝一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谢烬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御案后的苍启帝，继续用那副气死人的平淡语气说道：
“臣觉得，国师释青莲，仙姿玉质，佛法高深，深居简出却心系天下，实乃良配。”
苍启帝猛地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烬尘仿佛没看到皇帝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自顾自地，甚至带上了一丝虚心请教般的意味，继续说道：
“回头，臣便去净心台提亲，想来以国师悲天悯人、为臣解忧之心，或可考虑一二？”
“你…你放肆！” 苍启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指着谢烬尘，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谢烬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烬尘却仿佛没看见苍启帝的震怒，再次躬身：“若无他事，臣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 苍启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指着谢烬尘，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气得不轻，“你、你给朕站住！胡闹！简直是胡闹！成何体统？！”
谢烬尘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苍启帝胸膛起伏，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是恼怒又是心痛，最终化为一抹无奈。
他压低了声音，“你以为朕不想顺了你的意吗？！”
“宫宴那日，朕见她震百鬼，便知此女不凡，当时就动了将她赐婚与你的念头。”
“可国师亲口断言，此女命格是孤星入煞，于国，或许可借其力以镇邪祟，但绝不能嫁与任何一人！否则必起祸端，累及夫族，甚至动摇…”
他戛然而止，将“国本”二字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朕是怕你出事，也怕引动更大的劫数，你明不明白？”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香炉中青烟笔直上升，仿佛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所冻结，不敢有丝毫歪斜。
谢烬尘的背影依旧挺拔，沉默了片刻，他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苍启帝焦灼的眼眸。
“陛下，今日臣也与您坦诚一回。”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空旷的殿内：
“无论国师有何预言，无论您赐婚与否，圣旨有无，将来又会如何…姜渡生，我都娶定了。”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天地为证，亲朋为鉴，她，一定会是我谢烬尘的妻子。”
他顿了顿，眼中没有丝毫对所谓天命的敬畏，只有一片决绝：
“天命若阻，我便逆天。国师若拦…”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那是属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意：
“那我也不介意，亲自上净心台，取他性命。 看看是他的预言准，还是我的剑快。”
说完，他不再看苍启帝瞬间变得铁青的脸，再次转身，朝着殿外走去，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留恋。
“你…！谢烬尘！你就不怕朕…” 苍启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和未尽的威胁。
谢烬尘的脚步在即将跨出门槛时，再次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留下最后一句，轻描淡写：
“哦，对了，忘了禀告陛下。臣与姜渡生已在南禅寺佛前，以血为媒，以魂为凭，结下了生死与共的魂契。”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皇帝耳中：
“她若伤，臣必损。她若死，臣即刻魂飞魄散，绝无幸理。反之…亦然。”
“所以，陛下若想解决问题，不妨试试。看看是您的旨意快，还是这魂契的反噬快。”
话音落下，他再不停留，墨色衣摆划过门槛，身影迅速消失在御书房外的光影之中。
“谢烬尘！你这个混账东西！” 苍启帝的怒喝声从殿内传来，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响。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夕阳的余晖为巍峨的宫墙殿宇镀上一层金边，却驱不散那森严的寒意。
谢烬尘走下御书房的台阶，微微眯了眯眼，适应着光线的变化。
圣旨？不重要了。
阻拦？尽管来。
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姜渡生。
从决定握住她的手，从血誓烙印灵魂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他放手。
天上地下，碧落黄泉，唯此一人。
谁拦，便踏过去。
若踏不过…便一起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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