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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今日日光正好


这一句话落下,衍知终于再撑不住,伏在年老夫人膝上失声痛哭。

这么多年了,无论前世今生,她都觉得自己像一缕孤魂,无依无靠,既无来处,也无归途。

所以无论是何境遇,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她都不肯示弱半分。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一世所求,不过是狠狠赢上一场,将那所谓命数彻底踩碎,再叫所有负过她和年世兰的人,都尝一尝不得善终的滋味。

她总想着证明一件事。

哪怕无人爱她,无人托举她,无人真心站在她身后替她筹谋,哪怕这世上最后只剩她一个人,哪怕要与天作对……

她也一样能赢。

她一定会赢。

年家人待她的好,她不是不知道。

年母的偏疼,年父的包容,两位哥哥的护短,两个嫂嫂的照拂,她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她会被触动,因为她终究不是一副玄冰心肠,生来就那般冷硬。

可她从未认真去较过真。

因为她心里一直清楚,她终究占了年世兰的身子,沾了年世兰的光。

年家人对她越好,她便越明白,那份好里,总有一部分原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她受着,却也总留着三分清醒。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他们怕是都早早地认出了她。

却也早早地接受了她。

不是年世兰。

是衍知。

年老夫人没有再说什么,只伸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终于肯回家的孩子。

屋外风声很轻,香火安静地燃着。

一盏灯下是年世兰。

一盏灯下是衍知。

而年老夫人跪坐在佛前,温柔得像是用一生的牵挂与慈悲,替她们两个人,都求了一个归处。

——

那一日,衍知是红着眼睛回园子的。

可她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那种轻快并不张扬,也不热闹,反倒像是压在心口许多年、连她自己都快察觉不到的一块石头,忽然被人轻轻搬开了。整个人骤然一松,连呼吸都跟着轻了几分。

轻快到碰到老十六照例来园子里给胤禑请安时,她都破天荒地给了个好脸色,甚至还留他好好吃了一盏茶再走。

老十六受宠若惊,同时也坐立难安。

等衍知一走,便忙不迭地去拽胤禑的袖子,压低了声音,神色发虚:“我近来可真没再叫李氏给福晋气受。皇嫂不能还瞧我不顺眼吧?”

胤禑正满心惦记着衍知那双哭得发红的眼,哪里有空细听他絮叨,只随口敷衍了两句,便甩开他追了过去。

十六:……

寝宫里,衍知才净了手,转身便见胤禑风风火火地追了过来。

又走到她面前,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

“别担心。”衍知先笑了:“我没事。”

胤禑却不说话,只抬手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眼尾。

“我从没见你哭过。”

他说。

衍知怔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是好事,也是喜事。”她声音很轻:“值得哭一次。”

胤禑还是担心地看着她。

衍知看着这样的胤禑,心头又是一软,忽然主动上前抱住了他。

“我真没事。”她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很高兴,前所未有的高兴。”

胤禑先是一愣,随即便也伸手抱住了她。

他抱得很稳,胸膛温热,连呼吸都像是小心翼翼地缓了下来。

他听得出来,她这句话不是敷衍,也不是安慰。

于是那点担忧总算慢慢落回去,只低声道:“高兴就好。”

顿了顿,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我就喜欢看你高兴。”

衍知轻轻笑了一声。

气氛正好,外头却传来茯苓的声音。

“娘娘,沈掌簿求见,说有要事回禀。温太医也一道来了。”

衍知这才松开胤禑,看向外室道:“请他们去偏殿候着,我稍后便来。”

茯苓应声退下。

胤禑看着迅速绕到屏风后开始更衣的衍知,将她的忙碌看在眼中,忽然道:“来年开春,咱们要不要去一趟江南?”

衍知微微一愣。

她下意识便想说,眼下还有许多事未了,前朝后宫、蒙古、海运、水师,哪一样都不能彻底撒手。

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停住了。

今日的日光很好。

透过窗棂照进来,暖融融地铺了一地。

她忽然便觉得,这样好的天色里,似乎真该抓住一点什么,不能总让那些未了之事,未解之局,把日子填得满满当当。

于是她点了点头。

“好。”

“晚上再细细商议。”

胤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重重点头,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允诺,这才心满意足、却又依依不舍地走了。

衍知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方才转身继续更衣,往偏殿见沈眉庄。

——

沈眉庄这一趟来得极郑重。

她不是空手来的,手里还拿着一本折得整整齐齐的册子。温实初跟在一旁,神色也很肃穆。

衍知一进门,见他二人这副模样,便知不是小事,抬手免了礼,径直道:“说吧。”

沈眉庄先将那册子呈了上去,才道:“娘娘,臣与温太医近来理出一桩事,思来想去,觉得兹事体大,不敢私压,这才特来求见。”

衍知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头竟密密麻麻记着许多姓名、年岁、婚配情况、产育情形,后头还附了温实初亲手记下的脉案批注。

她抬眼:“这是?”

沈眉庄答道:“都是从宫里出去的年满二十五的宫女。”

衍知神色微动,示意她继续。

沈眉庄这些年管着后宫出入册籍,对各处情形都最熟。

去年宫里照例放了一批年满二十五的宫女出去,因她们年岁都不算小了,婚事多半不顺,有的给人做了续弦,有的去给人做后母,有的索性被纳作妾室。也有个别运气好些的,回了家中侍奉父母,靠着先前在宫里攒下的体己银子,再有侄儿晚辈孝顺,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原本这些,也不过是年年都会有的旧例。

可问题偏偏出在那些成了婚的人身上。

沈眉庄垂了垂眼,道:“臣后来听底下人说,放出去的宫女里,有近两成人在新婚夜之后,被夫家疑心不贞。原因无他,只因……没有落红。”

这话一出,殿内静了一瞬。

茯苓在旁听着,神色已微微变了。

衍知却仍旧很平静,只将手中册子又往后翻了几页,看见上头果然细细记了许多名字与后续情形。

有人被责打。

有人被休弃。

有人因不堪受辱,几乎闹到要寻死的地步。

还有人勉强留在夫家,后头日子却也从此艰难。

沈眉庄轻声道:“臣这两年管着内廷琐事,许多从前受过臣恩惠的宫人,遇了难处,也总还想着来寻臣。前不久有人说起此事,臣便记在了心里。后来与温太医说起,他竟也说,这事未必全如世人所想。”

说着,她看了温实初一眼。

温实初忙起身,向前半步,拱手道:“臣也是偶然起意。原先只觉女子身体各有不同,不该一概而论,后头与沈掌簿细细查访,竟越查越觉其中另有文章。臣二人后来索性用了近一年时间,将这些年放出宫去的近千名宫女逐一访查,又亲自为其中许多人把脉问诊,方才得出一个结果。”

他略顿了顿,语气越发谨慎。

“时下世人以为,女子一来月信,便可成婚圆房、生儿育女的想法,恐怕是错的。”

衍知抬眸,定定看向他。

温实初被她这一眼看得更慎重了几分,仍硬着头皮往下说:“女子来了初潮,只能说明气血初动,并不意味着身体便已长成。五脏六腑、筋骨皮肉,乃至胞宫血脉,说不准都还未发育全。若这时候就仓促婚配,轻则夫妻不和,徒增猜疑,重则有损母体,便是怀了身孕,也未必养得住,纵养住了,于孩子和母亲都不好。”

“若能再等几年,待女子血气更足,筋骨脏腑都长成,最好是到了二十岁往后,再成婚受孕,不论是安然怀胎,还是平安产子,机会都要大得多,母体也可少受许多痛楚。”

衍知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面上神色有些莫名,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才问:“果真?”

温实初立时低头:“臣不敢欺瞒娘娘。”

沈眉庄也随之上前一步,正色道:“娘娘,温太医医术如何,宫里人人皆知。两年前时疫肆虐,他只凭几本古籍,半月之内便推敲出连那么多太医都没能琢磨明白的药方,可见天赋卓绝。何况此番之事,也不是臣与温太医一时起意,拍脑袋想出来的。”

她伸手点了点衍知手中的册子。

“这里头记的,是这些年放出去的近千位宫女。臣与温太医一一寻访,一一比对,有些甚至还要问到她们婚后数年、生产几次、夭折几回,才慢慢求证出这样一个结果来。”

她说到这里,语气也渐渐沉了下来。

“臣与温太医做这些,并无旁的念想。只是看着那些女子,分明清清白白,却概因世人一句想当然的不落红便是不贞,便要平白受辱,被夫家猜忌,责打,重则丧命,实在于心不忍。”

“所以臣想着,若娘娘愿意,能否降下一道懿旨,令温太医将这研究所得公之于天下。哪怕不能立时改变多少,也总能先还这些女子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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