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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镇渊出海,迷雾下的血色长牙


东海之滨,明州港。

清晨的薄雾还未被朝阳彻底撕开,带着浓重盐腥味的海风已在栈桥与桅杆之间穿梭。平日里挤满渔船与商贾的宽阔港湾,此刻已被一片肃杀的钢铁森林彻底占据。绵延十里的海岸线上,数百艘吃水极深的庞大战舰如同蛰伏在海面上的黑色巨兽,静默地吞吐着江海的波涛。

最中央那艘如同海上行宫般的巨舰,便是天下盟的旗舰——“镇渊号”。

这艘耗费神州无数能工巧匠心血、以百年铁木为骨的庞然大物,其船首撞角与两侧吃水线以上的部分,已连夜被一层暗幽幽的星空陨铁包裹。这些从各路星空异族手中缴获来的天外之物,在清晨的微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芒。甲板之上,三层楼高的巨型八牛弩一字排开,弩箭的箭簇皆用赤炎砂淬过,透着一股不讲理的凶悍。

“汪汪——嗷呜!”

一声凄厉中带着几分谄媚的狗叫声打破了港口肃穆的军威。

镇渊号宽阔如广场的甲板上,一头体型如牛犊般的黑狗正夹着尾巴,四爪在地板上挠出刺耳的摩擦声,拼了老命地往前狂奔。在它身后,扎着两个冲天髽鬏的小念蓉手里举着一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粗大缆绳,迈着小短腿穷追不舍。

“大黑你站住!说了要给你梳小辫子,你跑什么!爹爹说不讲信用不是好狗!”

小念蓉粉雕玉琢的小脸涨得通红,眉心处那道先天道纹若隐若现。她每踩下一脚,那由铁木铺就的坚硬甲板便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若是让造船的大匠看到这一幕,非得心疼得吐血不可。

旺财回头瞥了一眼那比自己前腿还粗的“梳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直接一个急转弯,毫不犹豫地窜向了正斜靠在船舷边喝酒的陆小凤。

“哎哟我的祖宗!”陆小凤原本正捏着酒壶,迎着海风装深沉,眼角余光瞥见那一黑一黄两道残影冲自己撞来,吓得连那引以为傲的四条眉毛都抖了三抖。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凭空拔高三丈,试图躲开这场无妄之灾。

可他低估了小魔王的固执。小念蓉见旺财躲到了陆小凤原本站着的地方,小手腕一抖,那根粗大的缆绳竟被她当成了鞭子,带着一股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缠住了半空中的陆小凤的脚踝。

“四条眉毛的叔叔,你帮我按住大黑!”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童音,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脚踝处传来。陆小凤只觉得自己在半空中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扯得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在了甲板上,酒壶里的陈年花雕洒了他一头一脸。

“陆兄,这酒喝得可真是别具一格。”楚留香摇着那把标志性的骨扇,从船舱通道里悠然走来。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看着狼狈起身的陆小凤,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

陆小凤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没好气地瞪了楚留香一眼:“少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小祖宗的力气又涨了,刚才那一下,简直像是一头狂奔的犀牛撞在腿上。老子这引以为傲的轻功,在她面前跟三脚猫没什么区别。”

“大黑跑进下层船舱了!”小念蓉没有理会摔得七荤八素的陆小凤,丢掉缆绳,拍了拍小手,像一阵风似的冲向了通往底舱的楼梯口。

看着小丫头消失的背影,楚留香合拢骨扇,眼神变得有些凝重:“天生道体,先天真火。这才多大年纪,肉身力量已经超越了寻常的一流高手。府主这血脉,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

“行了,别感慨了。”

一道低沉却透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最高层的指挥台上层层垂落,压过了海浪的喧嚣。

陈砚舟一袭滚金边的黑色玄服,负手立于指挥台边缘。海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那一头在融合神州气运时化作银雪般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透出一种超脱世俗的孤高与霸道。他的目光越过明州港的千帆,直指东方那片翻滚着黑色雾气的海域。

黄蓉站在他身侧,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裙,手中握着那根碧绿通透的打狗棒。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属于天下盟女主人的雍容与从容。

“砚舟,兵部传来的最后一份卷宗。”黄蓉将一枚密封的竹简递到陈砚舟手中,语气中透着几分冷冽,“张居正连夜从内库拨出了十万支破甲箭,三千桶猛火油。南方三道的漕运已经被全面征用,后续的粮草补给可以支撑大军在海上漂上半年。宋缺那边也传信来了,岭南的水师已经在南侧海域完成了合围。这次,连一只星空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陈砚舟接过竹简,并未拆开,只是指尖微一用力,那竹简便化作一蓬细腻的木屑,随风消散。

“不需要半年。十天。”

陈砚舟的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机,声音冷得像一块万载寒冰:“十天之内,我要把那座浮岛要塞连根拔起。这群域外的杂碎,跑到我的地盘上吃人,还敢建什么前哨站。不把他们剁碎了喂鱼,我这天策府主也不用当了。”

黄蓉深知丈夫的脾气,表面上风轻云淡,实则护短到了极点,更是对那些视神州百姓为草芥的星空异族深恶痛绝。她轻声问道:“西门吹雪呢?这次没跟来?”

“我让他带着北阁的精锐去镇守雁门关了。”陈砚舟眼神微敛,“大漠那边虽然被我清扫了一遍,但那扇星门的残骸还在。西门吹雪的剑意正在蜕变,需要生死边缘的磨砺。至于这归墟海……”

他冷笑一声,俯瞰着下方甲板上的楚留香与陆小凤:“有这两个惹祸精,再加上你我,足够推平那片海了。”

“咚——咚——咚!”

沉闷浑厚的战鼓声在镇渊号上轰然敲响。这鼓声由雷兽之皮蒙制,鼓槌落下,宛如九天怒雷,在海面上炸开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涟漪。

数百艘战舰上的将士齐刷刷地拔出腰间横刀,刀背重重敲击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齐声咆哮:“风!风!大风!”

陈砚舟抬起右手,向前虚空一按。

漫天沸腾的战意与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天地间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数万名将士仰望着指挥台上的那个如神魔般的男人,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崇拜。

“升满帆,起锚。目标,归墟!”

伴随着陈砚舟的一声令下,数十条粗如儿臂的铁索被机括绞盘缓缓拉起。巨大的风帆在海风中鼓胀,如同遮天蔽日的云层。镇渊号一马当先,劈开白色的浪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一头扎向了无边无际的深蓝。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

在镇渊号的底舱内,小念蓉终于把旺财逼进了一个死胡同。这下面堆满了成捆的箭矢和一桶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小念蓉像个得胜的将军,双手叉腰,一步步逼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大黑狗。

旺财绝望地用两只前爪捂住眼睛,心想自己堂堂一头曾经令大漠异化鬼子闻风丧胆的星空变异巨狼,如今居然沦落到被一个三岁奶娃娃追着扎小辫的地步,狼生简直一片灰暗。

“乖乖听话,我就奖励你一块桃花酥。”小念蓉从怀里摸出一块已经被压碎的糕点,在旺财鼻子底下晃了晃。

闻到那熟悉的甜香味,旺财的鼻子抽了抽,捂着眼睛的爪子立刻放了下来,尾巴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它认命地趴在地上,任由小主人的两只小手在自己脑袋上胡乱折腾。

不多时,一头威风凛凛的黑狗,脑袋上就被硬生生扎出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冲天揪,看起来滑稽到了极点。

“真好看!走,我们去上面找四条眉毛叔叔玩!”小念蓉满意地拍了拍手,翻身骑上旺财宽阔的后背。旺财无奈地站起身,驮着这个惹不起的小祖宗,慢吞吞地顺着楼梯往甲板上走。

此时,舰队已经驶离明州港百里开外。

原本湛蓝的天空和清澈的海水,随着舰队的深入,开始发生令人不安的变化。阳光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掉了温度,海风变得刺骨冰寒。前方的海面上,横亘着一道仿佛连接天地的黑色雾墙。

那不是普通的雾,雾气中翻滚着暗红色的絮状物,透着一股浓烈的腐臭与死气。

“府主,前面就是归墟海的边界了。”一名皮肤黝黑、脸上有刀疤的水师将领快步走上指挥台,单膝跪地,沉声禀报。此人正是当年太湖水匪中唯一被陈砚舟收服的硬汉,如今已是镇渊水师的先锋统领,段烈。

陈砚舟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道黑雾,神识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十里的海域。

“有意思。这雾里不仅有瘴毒,还有扰乱磁场与真气的星空阵纹。”陈砚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看来那些鬼子为了防我们,在门面上费了不少心思。”

“蓉儿,看好念蓉。”陈砚舟转头嘱咐了一句,随后身形一展,如同失去了重力一般,飘然落在了镇渊号最前端那粗大的陨铁撞角上。

他背负双手,孤身一人站在整支舰队的最前方,直面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雾墙。

“陆小凤,楚留香。”陈砚舟的声音通过真气清晰地传遍全舰,“让你们看点好玩的。剑,不是只有拿在手里才能杀人。”

话音未落,陈砚舟眼底骤然爆出一团刺目的金青色光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道韵从他体内喷薄而出。没有拔剑,也没有催动任何招式,他只是将体内那经过神州气运洗礼、融合了三色剑意与九阳真气的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轰!”

以陈砚舟的身体为中心,方圆数里的空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一柄长达百丈、完全由混沌真气凝聚而成的无形巨剑,在镇渊号上空赫然成型。那巨剑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无上威压,周围的空气在这股力量下直接被抽干,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破!”

陈砚舟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那百丈气剑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势,凌空劈下,狠狠砸进那片翻滚的黑色雾墙之中。

“哧啦——”

就像是一块破布被钝刀强行撕裂。那浓重到化不开的黑色迷雾,在混沌气剑的碾压下,竟然发出类似活物般凄厉的惨叫声。从中间被硬生生劈开了一条宽达百丈、直通深海的清朗航道。阳光顺着这条被劈开的裂缝洒落下来,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海面。

站在甲板上的陆小凤倒吸了一口凉气,扯着楚留香的袖子,声音都有些发颤:“老楚,我没看错吧?这还是武功吗?这他娘的已经是仙法了吧!他都没动弹,就把这号称飞鸟不渡的归墟雾海给劈开了一条路?”

楚留香握着骨扇的手骨节微微发白,苦笑一声:“在府主面前,你我那点自保的本事,简直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稚童。天人境?我看他早已经超脱了天人的桎梏,摸到了这方天地最终极的规则。”

就在舰队顺着被劈开的航道稳步推进时,异变陡生。

“哗啦——!”

镇渊号左侧的海面突然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起来。紧接着,一根粗如两人合抱、表面布满惨绿色鳞片和暗红色吸盘的巨大触手,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破水而出。那触手宛如一条长满倒刺的长鞭,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抽向了左侧护航的一艘千料战船。

“敌袭!”段烈双目圆睁,厉声怒吼,“左舷床弩,放!”

“崩!崩!崩!”

粗大的弓弦发出震耳欲聋的弹射声。十几根带着倒刺、足有长矛大小的重型弩箭撕裂空气,狠狠扎在那条巨大的触手上。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那足以洞穿城门铁甲的重弩,扎在触手的鳞片上,竟然只溅起了一串火星,连表皮都没能完全穿透。触手仿佛被激怒了,猛地一卷,直接缠住了那艘千料战船的桅杆。

伴随着刺耳的木材断裂声,那艘数百吨重的战船,竟然被硬生生拉得向一侧倾斜,海水疯狂地涌入甲板,战船上的将士如同下饺子般跌落海中。

而在跌落海中的瞬间,水下涌现出无数体型犹如牛犊、长着狰狞利齿的变异水鬼。它们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那些落水的士兵,海面瞬间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找死!”

镇渊号上,黄蓉眼神冰冷,足尖在甲板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直扑那根巨大的触手。半空中,她手中打狗棒泛起浓郁的九阴真气,棒影化作一道碧绿的匹练,精准无比地抽打在触手吸盘最密集的脆弱关节处。

“砰!”

这一棒蕴含着极阴至柔却又无坚不摧的暗劲。触手表面的鳞片虽然坚硬,但内部的血肉却被这股暗劲瞬间震成了一团浆糊。巨大的触手发出一声似蛇非蛇的痛嘶,无力地松开了战船,重重砸回海里。

还没等众人喘口气,整片海域突然彻底沸腾了。

镇渊号的四周,接二连三地破水窜出十几根同样粗大的恐怖触手。不仅如此,在前方数里之外的海面上,一个犹如小山般庞大、浑身长满脓包与眼睛的肉球,正缓缓浮出水面。那些触手,正是从这怪物的底部延伸出来的。

在那肉球的最顶端,还镶嵌着一颗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星空晶核,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波动。

“是星空战兽!他们在海底用异化血肉拼凑出来的怪物!”陆小凤见多识广,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他双指并拢,灵犀一指蓄势待发。

楚留香则折扇翻飞,扇骨中暗藏的淬毒银针已经对准了水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变异水鬼。

“爹爹!好丑的大章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骑着旺财的小念蓉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船舷边。她瞪大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前方那个令人作呕的肉球怪物,小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大黑,去咬死它!”小念蓉拍了拍旺财的脑袋。

旺财发出一声低吼,四蹄在甲板上猛地一踏,整个身体犹如一颗黑色的炮弹般弹射而出,直扑半空中一根横扫过来的触手。在半空中,旺财的体型迎风暴涨,瞬间恢复成了那头足有三丈长的洪荒巨狼。它张开血盆大口,那足以咬碎精钢的獠牙狠狠撕咬在触手上。

“嘶啦——”

绿色的脓血伴随着碎肉飞溅,那根粗大的触手竟被旺财硬生生咬断了一截!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其余的触手疯狂地抽打向半空中的巨狼。

“大笨狗,躲开!”

小念蓉娇喝一声,身形从镇渊号的甲板上冲天而起。她稚嫩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眉心处的先天道纹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吃我一拳!”

小丫头粉拳紧握,右臂向后拉伸到一个夸张的弧度,随后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隔空朝着那个庞大的肉球怪物轰了过去。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被剧烈压缩,甚至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音障。紧接着,一团纯粹到极点的先天真火,顺着她的拳劲喷薄而出,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金色火龙,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在肉球怪物镶嵌着星空晶核的顶端。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海面上炸开。

那不可一世的星空战兽,在接触到先天真火的瞬间,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扔进炼钢炉里的塑料,在极致的高温下瞬间融化。那颗幽蓝色的星空晶核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直接炸成了漫天齑粉。

先天真火去势不减,余波化作一片火海,将方圆数百丈的海面尽数覆盖。那些隐藏在水下的变异水鬼,直接被煮熟、烧成灰烬。

短短几息时间,一场足以覆灭普通水师舰队的巨大危机,就这样被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和一条狗,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碾碎。

小念蓉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甲板上,拍了拍小手,转头看向镇渊号船首的陈砚舟,大声邀功:“爹爹!我把丑八怪烧成灰啦!”

陈砚舟转身,从撞角上走回甲板。他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声音依旧冷酷:“做得不错。不过,这只是开胃菜。”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海面,看向更深处的迷雾。

随着那头星空战兽的死亡,周遭的雾气似乎失去了某种支撑,开始大面积地消散。阳光终于彻底刺穿了这片死寂的海域。

陆小凤和楚留香顺着陈砚舟的目光望去,两人的瞳孔几乎在同一时间骤然收缩,呼吸也停滞了半拍。

在前方大约十里之外的海面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黑色岩石与青铜构筑的庞大岛屿。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岛屿,而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浮岛要塞”。

要塞的外围,是一圈高达数十丈的青铜城墙。城墙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诡异阵纹。在要塞的最中央,耸立着一根直插云霄的黑色石柱。石柱的顶端,一颗足有阁楼大小的血红色眼球正缓缓转动,仿佛在俯瞰着这片海域的一切生灵。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要塞前方的海滩。

那里没有沙子,只有白骨。堆积如山的白骨,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森白光芒。几条由鲜血汇聚成的河流,正顺着石板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注入要塞底部的法阵之中。

“浮岛要塞……”黄蓉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酷,握着打狗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砚舟的目光在那颗巨大的血色眼球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转过身,面向全军,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镇渊水师听令。火炮上膛,强弩上弦。全速推进,碾碎他们!”

战舰的轰鸣声再次响起,镇渊号带着滔天的杀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那座血色弥漫的星空要塞。归墟海的腥风,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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