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黄泉鬼门，魔丸焚天
楼兰古城中央，祭坛高耸。猩红的阵纹在月色下泛着诡异的血光。
安倍天海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球，眼角画着猩红的眼线，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邪气。他手中的黑色折扇“啪”地一声合拢，目光越过满地式神的灰烬，落在陈砚舟身上。
“中原的武神，天策府的主人。”安倍天海的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琉璃，刺耳且生硬，“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但，太迟了。”
陈砚舟牵着黄蓉，踩着遍地黄沙与残垣，闲庭信步般走向祭坛。他没有看安倍天海，而是打量着那几根直插地底的青铜柱。
“用星空死气污染龙脉，再借龙脉之力撕开空间裂缝。”陈砚舟语气平淡，像是在点评一件粗劣的瓷器，“想法不错，但手法太糙。你们扶桑的阴阳术，学了我神州道门的皮毛，却连最基本的‘道法自然’都没搞懂。”
“狂妄！”安倍天海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他身上的白色狩衣无风自动，周身的星空死气犹如实质般的黑雾翻滚。
“爹爹，这个老头好丑啊！”小念蓉骑着旺财，从一堆式神的灰烬中溜达出来。她手里还抓着半截没烧完的蜘蛛腿，嫌弃地丢在地上，“他身上好臭，比刚才那些大虫子还臭。大黑，你吃不吃？”
旺财凑近闻了闻，嫌弃地打了个喷嚏，扭过头去，表示这种垃圾不配进本狼的肚子。
“八嘎！”安倍天海身为扶桑第一阴阳师，何时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黑色折扇上。
折扇猛然展开，扇面上画着的百鬼夜行图仿佛活了过来。
“言灵·缚！”
安倍天海一指点出。空气中骤然浮现出数十条由黑色死气凝聚的锁链，如毒蛇般射向小念蓉。这些锁链不仅能锁住肉身，更能直接禁锢神魂。
“蓉儿当心！”楚留香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握紧了扇子。
陈砚舟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静静地看着。
“破链子，也想抓我？”小念蓉撇了撇嘴，根本不躲。她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呼！”
一团纯金色的先天真火从她口中喷出，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火麒麟。火麒麟迎风暴涨，直接撞在那些黑色锁链上。
“哧啦——”
水火相交的声音响起。那足以禁锢大宗师的言灵锁链，在先天真火面前脆弱得如同干草，瞬间被烧成虚无。火麒麟去势不减，咆哮着扑向祭坛上的安倍天海。
安倍天海面色骤变，双手飞速结印：“五行·土流壁！”
祭坛前方的黄沙冲天而起，化作一面厚达三丈的坚硬石墙。
“轰！”
火麒麟撞在石墙上，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石墙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被烧成了通红的岩浆，哗啦啦流淌一地。
安倍天海吓得连退数步，险些跌下祭坛。他死死盯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一个三四岁的奶娃娃，随口吐出的一团火，竟然破了他引以为傲的阴阳术？
“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你才是怪物！你全家都是怪物！”小念蓉生气了。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怪物。小丫头从狼背上一跃而起，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一抓。
一杆由先天真火凝聚而成的金色长枪出现在她手中。
“看打！”
小念蓉凌空跃起，抡起火焰长枪，朝着安倍天海当头砸下。那气势，简直比战场上的绝世猛将还要凶悍。
安倍天海退无可退，只能咬牙将手中的黑色折扇迎了上去。这把折扇乃是扶桑皇室传承千年的神器，掺杂了星空陨铁，坚不可摧。
“铛！”
长枪砸在折扇上。没有金铁交击的脆响，只有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把号称坚不可摧的神器折扇，在接触到先天真火的瞬间，直接被烧出了一个大洞。狂暴的至阳之力顺着扇骨涌入安倍天海的手臂。
“啊！”
安倍天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整条右臂瞬间化为焦炭，扑通一声跪倒在祭坛上。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抢我爹爹的地盘？”小念蓉落在祭坛边缘，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看着他。
旺财也跟着跳上祭坛，冲着安倍天海龇牙咧嘴，口水滴答。
“大日本帝国……绝不会败！”安倍天海状若疯狂。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猛地抬起仅剩的左手，五指如钩，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
他硬生生掏出了自己那颗跳动的、早已被星空死气浸染成黑色的心脏。
“以吾之血肉，献祭高天原！黄泉鬼门，开！恭请八岐大神降临！”
安倍天海一把捏爆了自己的心脏。黑色的血雾没有散去，而是被祭坛上的阵纹疯狂吸收。
“轰隆隆！”
整个楼兰古城剧烈摇晃起来。那几根直插地底的青铜柱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地底深处，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祭坛中央，空间被硬生生撕裂，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旋涡。旋涡之中，浓郁到极点的星空死气喷涌而出，将周围的黄沙瞬间冻结成黑色的冰晶。
一只长满青色鳞片、足有房屋大小的巨大爪子，从旋涡中探了出来。爪子边缘，还挂着令人作呕的粘液。
紧接着，一颗硕大的蛇头从旋涡中挤出。那蛇头生着八只血红色的眼睛，头顶还长着一根独角。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是……什么怪物？”楚留香面色惨白，只觉得呼吸困难，体内的真气都停止了流转。这种级别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武学的范畴。
“八岐大蛇的一具分身。”陈砚舟终于动了。
他松开黄蓉的手，一步迈出，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祭坛上方。他挡在小念蓉身前，将那股恐怖的威压尽数挡下。
“爹爹，这泥鳅好大，能烤着吃吗？”小念蓉躲在陈砚舟身后，探出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颗巨大的蛇头。
“肉太酸，吃了拉肚子。”陈砚舟轻笑一声。
旋涡中的八岐分身似乎听懂了这句嘲讽，八只血红的眼睛齐刷刷盯住陈砚舟，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足以腐蚀万物的黑色毒瀑。
“死吧！一起死吧！”只剩下一口气的安倍天海趴在地上，疯狂大笑。
陈砚舟神色不变。他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迎着那漫天毒瀑，轻轻一划。
“剑，起。”
一语落下，天地失音。
陈砚舟指尖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剑气，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超越了世间一切规则的“道韵”，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
这股道韵，是他在天山之门内斩灭始皇残魂、在长安吞噬神州气运后，彻底圆满的混沌剑意。
无形无相，却无坚不摧。
那道足以将整座楼兰古城腐蚀成虚无的黑色毒瀑，在触碰到这股无形剑意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能量的逸散。毒瀑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湮灭了，连一丝黑烟都没有留下。
八岐分身那八只血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恐惧。它虽然只是一具被星空死气催化的分身，但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拥有抹杀它的力量。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巨大的爪子猛地扣住空间裂缝的边缘，庞大的身躯拼命向后缩去，想要逃回星空深处。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陈砚舟语气平淡。
他并拢的双指微微下压。
“嗤——”
一道细如发丝的青色剑痕，突兀地出现在八岐分身的脖颈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息，那颗如房屋般大小、长着八只眼睛的狰狞蛇头，平滑地从脖颈上滑落，重重砸在祭坛上。黑色的腥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却被陈砚舟周身的混沌气场死死压制在三丈之内，没有溅出分毫。
失去头颅的庞大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化作漫天黑色的飞灰，被大漠的夜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一剑。
仅仅是并指一划。
那头足以让整个神州武林陷入绝望的星空邪神分身，便被彻底抹除。
趴在地上的安倍天海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瞪着那颗滚落在脚边的巨大蛇头，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绝望。他耗尽心血、献祭生命召唤出的神明，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你……你到底到了什么境界？”安倍天海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陈砚舟没有回答他。因为安倍天海的身体已经开始风化，伴随着那颗蛇头，一同化作了飞灰。
“真没劲，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小念蓉撇了撇嘴，收起手里的火焰长枪，拍了拍旺财的脑袋，“大黑，咱们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旺财摇着尾巴，载着小念蓉在祭坛废墟里转悠起来。
陈砚舟收回手指，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个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上。裂缝深处，隐约可见一片死寂的星空，以及无数双贪婪窥视的眼睛。
他冷哼一声，右脚猛地一踏祭坛。
“轰！”
混沌真气如海啸般涌入地底。那几根抽取龙脉的青铜柱瞬间炸裂成粉末。被污染的黑色龙脉之气，在混沌真气的冲刷下迅速褪去死气，重新恢复了淡金色的光泽，随后被陈砚舟强行打回了大漠深处。
随着龙脉归位，那道空间裂缝彻底失去支撑，“砰”地一声闭合，再无半点痕迹。
“砚舟，没事吧？”黄蓉走上祭坛，拿出手帕，轻轻擦去陈砚舟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几只虫子而已，能有什么事。”陈砚舟顺势握住妻子的手，眼神温柔。
“爹爹！娘亲！快来看！我挖到宝贝了！”
不远处，小念蓉骑着旺财，指着一个被旺财刨出来的大坑，兴奋地大喊。
陈砚舟和黄蓉走过去，楚留香也好奇地跟了上来。
坑底，埋着一块半丈高的黑色石碑。石碑非金非石，散发着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碑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繁复的星图。星图的中央，刻着一轮烈日和一弯残月。
“日后与夜帝的标记。”楚留香倒吸一口凉气，折扇猛地敲在手心，“传闻当年夜帝与日后在大漠深处参悟天道，最终破碎虚空而去。难道，这楼兰古城，就是他们当年闭关的道场？”
陈砚舟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碑面上的星图。
入手的瞬间，他的混沌识海微微一震。他看到了一幅画面：两名风华绝代的男女，站在楼兰古城之巅，合力斩断了一道从星空垂落的黑色锁链，随后两人化作一阴一阳两道流光，冲入星空深处。
“不是破碎虚空，是去参战了。”陈砚舟站起身，目光深邃，“当年星空势力就曾试图入侵神州，是他们两人斩断了坐标，将战场拖到了域外。”
“那这块碑……”黄蓉问。
“这是一把钥匙，也是一个坐标。”陈砚舟手腕一翻，将石碑收入储物空间，“夜帝和日后在星空深处留下了一个据点。这块碑，记录着那个据点的位置。扶桑那群白痴，根本不知道这祭坛下面埋着什么，只是瞎猫碰死耗子，借用了这里的残存阵法。”
“看来，我们迟早要去那片星空走一趟。”黄蓉轻叹一声，握紧了陈砚舟的手。
“那是自然。别人打上门来，我陈砚舟可没有只挨打不还手的习惯。”陈砚舟冷笑，“等神州彻底稳固，念蓉再长大些，我就去把那些躲在星星后面的家伙，一个个揪出来捏死。”
“爹爹，我也要去捏星星！”小念蓉挥舞着小拳头，霸气十足。
“好，爹爹带你去。”陈砚舟一把将女儿抱起来，放在脖子上，“走，回家。”
大漠的夜风依旧清冷，但楼兰古城的死气已经荡然无存。
天策府的机关飞舟重新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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