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斩天一剑，魔丸看戏

华山之巅，天幕如墨。

那只从幽蓝星门中探出的黑鳞巨爪，带着碾碎一切的死寂气息，直直抓向神州大地。狂风骤起，白玉广场上的数千名武林人士被压得趴在地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这已非人力所能抗衡，这是高等位面对低等位面的绝对降维碾压。

陈砚舟白发狂舞，身形拔地而起。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手中的无名古剑平平举起。体内的混沌道体疯狂运转，神州大地上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气运光柱，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灌注进他的体内。

“斩！”

陈砚舟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无名古剑挥出。一道长达千丈的混沌剑光，逆着压顶的黑云，扶摇直上。剑光中没有杀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道”之规则。这方天地的意志，在这一刻尽数汇聚于剑锋之上。

“嗤——”

剑光与黑鳞巨爪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利刃切过皮革的沉闷声响。那只足以捏碎山岳的巨爪，在混沌剑光面前，竟如同豆腐般被整齐切开。

腥臭的黑色血液如瀑布般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洒向华山。

陈砚舟左手捏了个剑诀，向下虚按。一层金色的气运光罩瞬间成型，将那些蕴含着强烈腐蚀性的黑血尽数挡在半空。紧接着，混沌真气一卷，将那些黑血瞬间蒸发成虚无。

星门深处，传来一声震动灵魂的痛苦咆哮。那双猩红的巨眼死死盯着陈砚舟，透着难以置信与暴怒。

“滚回去。”

陈砚舟踏空而立，手中长剑再次挥出。这一次，剑光没有斩向星门背后的存在，而是直接斩在了那扇幽蓝色的空间裂缝上。

混沌道韵疯狂侵蚀着星门边缘的古老符文。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空间碎裂声，那扇不可一世的星门，被强行抹平。黑暗褪去，阳光重新洒在华山之巅。

陈砚舟收剑入鞘，飘然落地。

广场上死寂了足足十息。随后，数千人如同疯了一般，疯狂地磕头跪拜。如果说之前他们臣服于陈砚舟是因为恐惧，那么此刻，他们眼中只剩下狂热的信仰。一剑斩退天外神罚，这已不再是武林盟主，而是这方天地的真神。

“爹爹好厉害！”

一声清脆的欢呼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小念蓉骑着旺财，从黄蓉身边冲了出来。小丫头手里还捏着半根糖葫芦，兴奋地手舞足蹈，“爹爹切大虫子的剑法好帅，蓉儿也要学！”

陈砚舟身上的冷峻瞬间消散，他弯腰将女儿抱起，捏了捏她的鼻子：“这剑法可不能乱学，切大虫子很累的。蓉儿乖乖听娘亲的话，爹爹带你去吃好吃的。”

薛衣人跪在人群最前方，看着那个抱着女儿满脸宠溺的白衣男子，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随风散去。他知道，从今往后，神州武林，只有一个声音。

三日后，天策府的政令传遍神州。

天策武道院正式在各地挂牌。天下盟四阁阁主亲赴四方，镇压一切不服。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世家大族，在听闻华山之巅的“斩天一剑”后，连夜将家传秘籍打包送到了天策府，生怕晚一步便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神州大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一统。江湖与庙堂的界限被彻底打破，武道气运空前鼎盛。

而在这场轰轰烈烈的大变革中，天策府的后苑，却过着鸡飞狗跳的日子。

“小祖宗，算我求你了，这胡子可是我花了一个月才重新长出来的！”陆小凤捂着下巴，在回廊里抱头鼠窜。

小念蓉骑着旺财紧追不舍，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剪刀，咯咯娇笑：“陆叔叔别跑，蓉儿帮你修一修，现在的样子太丑啦！”

陈砚舟坐在凉亭里，翻阅着各地的折子，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抬。黄蓉端着一盅参汤走过来，看着被追得狼狈不堪的陆小凤，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黄蓉将参汤放在石桌上，“昨日她跑去西阁，非要拿西门吹雪的剑切西瓜。西门吹雪那座冰山，硬生生被她逼得躲进了地窖里闭关。”

陈砚舟端起参汤喝了一口，笑道：“西门吹雪的剑气太冷，蓉儿天生纯阳道体，自然喜欢往他身边凑，觉得凉快。由她去吧，在这天策府里，没人伤得了她。”

正说着，楚留香摇着折扇，神色匆匆地穿过月亮门，走进了凉亭。

“主上。”楚留香收起折扇，躬身行礼。

“出什么事了？”陈砚舟放下折扇，能让楚留香露出这副神情，绝不是小事。

“东海传来消息。”楚留香压低声音，“白云城主叶孤城，突然广发英雄帖，邀天下剑客于九月初九，赴白云城论剑。但送帖的人，身上带着一股极度阴寒的死气。属下怀疑，白云城……出事了。”

“叶孤城？”陈砚舟手指轻轻扣击着石桌，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天外飞仙，一剑破万法。在这个综武世界里，叶孤城的剑道造诣绝对排得进前五。自从天策府定鼎神州后，海外势力大多望风而降，唯独白云城一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陈砚舟本打算过阵子亲自去敲打一番，没想到对方竟主动跳了出来。

“送帖的人在哪？”陈砚舟问。

楚留香面露苦笑：“死了。那人刚踏入杭州天策分舵，交出请帖后，身体便瞬间化为一滩黑水。分舵的仵作查验过，没有中毒的迹象，倒像是……被某种力量抽干了生机。”

陈砚舟眼神一冷。化为黑水，抽干生机。这种手段，他太熟悉了。星空蛊虫。

看来，华山之巅那一剑，虽然斩断了星门，但星空势力在神州留下的暗子，并未完全清除。他们见陆地上的计划失败，便将手伸向了海外孤岛。

“去把西门吹雪叫出来。”陈砚舟站起身，“告诉他，有值得他出剑的人了。”

话音刚落，一股凛冽的寒意从后苑深处冲天而起。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几片雪花凭空凝结，飘落在凉亭的石桌上。

西门吹雪一袭白衣，抱着乌黑的剑，如同一截枯木般出现在凉亭外。他的眼神依旧冷漠，但眼底深处，却跳动着一团压抑到极致的火焰。

“叶孤城，是我的。”西门吹雪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砚舟看着他，微微点头：“好。准备一下，明日出海，巡视东海。”

“爹爹要去哪里玩？蓉儿也要去！”

一个红色的肉团子从回廊拐角处冲了出来，直接扑进了陈砚舟的怀里。小念蓉手里还攥着一撮陆小凤的胡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陈砚舟。

身后，陆小凤捂着光秃秃的下巴，欲哭无泪地跟了过来。

“爹爹去办正事，不是去玩。”陈砚舟捏了捏女儿的小脸，“你留在家里，陪娘亲。”

“不要不要！”小念蓉立刻使出了杀手锏，眼眶一红，两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爹爹不带蓉儿，蓉儿就把天策府烧了！”

说着，她的小嘴一张，一缕赤金色的火苗在唇边若隐若现。

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陆小凤吓得连退三步，楚留香也默默地合拢了折扇。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小魔星一口火烧死三个大宗师的，这要是真在天策府里放把火，谁拦得住？

黄蓉走上前，板起脸：“蓉儿，不许胡闹。海上风浪大，你去做什么？”

小念蓉见娘亲发火，立刻缩了缩脖子，但小手依然死死抓着陈砚舟的衣襟不放，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蓉儿想吃烤大鱼……”

陈砚舟看着女儿那副模样，心瞬间软了。他叹了口气，将女儿抱起来：“罢了，带她去吧。有我在，这世上还没人能伤她分毫。正好，也让她见识见识外面的风浪，整天在府里折腾陆小凤也不是个事。”

陆小凤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心想你这当爹的护短也得有个限度吧，合着我就是个给她解闷的玩具？

次日清晨，天策府的巨舰驶出渤海湾，直奔东海。

这艘巨舰长达百丈，通体由星空陨铁和百年铁木打造，坚不可摧。甲板上，天策府精锐披坚执锐，杀气腾腾。

小念蓉第一次出海，兴奋得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旺财紧紧跟在她身后，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西门吹雪盘膝坐在船头，闭目养神，任凭海风吹拂，身形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航行了三日，海面上的雾气渐渐浓重起来。

这雾气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白色，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让人闻之欲呕。

“主上，有些不对劲。”楚留香走到陈砚舟身边，眉头紧锁，“这片海域，我曾来过多次。按理说，现在这个季节，不该有这么大的雾。而且，这雾里……有死气。”

陈砚舟负手立于甲板中央，目光穿透迷雾，看向极远处的深海。他的混沌道体已经察觉到了水下的异动。

“哗啦——”

巨舰右侧的海水突然剧烈翻滚起来。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水下急速上浮，带起滔天的水柱。

那是一头长达数十丈的深海巨鲸。但它的模样却极其凄惨。半边身体的血肉已经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它的眼睛呈现出诡异的幽蓝色，头顶上，赫然长着一根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尖刺。

“星空异化体。”陈砚舟眼神一冷。看来，星空势力不仅渗透了江湖门派，连海里的生灵都没有放过。

巨鲸发出一声非牛非马的怪啸，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狠狠撞向巨舰的侧舷。

天策府的精锐迅速结阵，准备迎敌。西门吹雪的手，也搭在了剑柄上。

“大鱼！爹爹，好大的一条鱼！”

还没等众人出手，小念蓉兴奋的尖叫声便响了起来。她骑着旺财，直接从甲板上跃了出去，迎着那头腐烂的巨鲸扑了上去。

“蓉儿！”黄蓉惊呼一声。

陈砚舟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半空中，小念蓉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小肚子猛地一鼓，随后张开小嘴。

“呼——！”

一道粗壮如柱的赤金真火，从她口中喷涌而出，直接灌入了巨鲸那张开的血盆大口中。

至阳至刚的先天真火，是所有死气和邪祟的克星。巨鲸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体内的星空蛊虫瞬间被烧成灰烬。庞大的身躯在真火的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在海面上弥漫开来。

“砰！”

巨鲸庞大的身躯砸落回海面，溅起漫天水花。只不过，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异化海怪，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头外焦里嫩的“烤全鲸”。

小念蓉骑着旺财稳稳地落在巨鲸宽阔的背上，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割下一块烤得金黄的鱼肉，塞进嘴里嚼了嚼。

“呸呸呸，好难吃，肉都臭了。”小丫头嫌弃地将鱼肉吐进海里，转头看向陈砚舟，满脸委屈。

甲板上的众人面面相觑，楚留香更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小魔星，竟然把星空异化体当成食材来烤？

陈砚舟身形一闪，落在女儿身边，将她抱回船上。“这鱼病了，不能吃。等到了白云城，爹爹让人给你弄新鲜的。”

“好耶！”小念蓉瞬间多云转晴。

巨舰继续破浪前行。随着距离白云城越来越近，海面上的灰雾变得更加浓郁。当白云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座孤悬海外的城池，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幽蓝色坚冰彻底封冻。城墙上，无数持剑的护卫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化作了一座座冰雕。

而在白云城的最高处，城主府的飞檐上，静静地立着一个白衣人。

他背对着众人，手中握着一柄剑。一股冰冷、死寂，却又纯粹到极致的剑意，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

西门吹雪的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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