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北莽军神,拓跋菩萨!
然而,就在这时。
一名身披重甲、气息沉凝如山的男人,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整个王帐内的喧嚣,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北莽军神,拓跋菩萨!
“陛下。”拓跋菩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臣以为,不可轻敌。”
“那陈砚舟,绝非等闲之辈。臣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心性,更是狠辣果决。”
“他既敢颁布天策令,便定有镇压一切的底气。我等,当静观其变,不可冒进。”
拓跋菩萨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心头。
那名满脸横肉的将军,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军神大人,您未免也太看得起那南朝匹夫了!他再强,还能强得过我北莽百万雄师?”
拓跋菩萨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穿过王帐的缝隙,望向了南方那片遥远的天际。
不知为何,他的心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极其危险的存在,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向他,向整个北莽,逼近。
就在这时。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王帐,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
“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南……南边!南边出现了一支黑甲骑兵!”
“他们……他们已经踏破了阴山防线,正……正朝着王庭杀过来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慌什么!”
北莽皇帝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区区一支骑兵,能有多少人?传我命令,命耶律将军,率领五万狼骑,即刻出击,将他们,给朕碾碎!”
“陛……陛下……”那斥候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不是……不是一支,是……是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根本看不到头啊!”
“而且,领头的那个人……”斥候的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他……他一个人,就冲破了我们三道防线!所有的箭矢、滚石、陷阱,对他,都……都毫无用处!”
“他就像个魔神,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轰!
斥候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王帐内炸响!
一个人,冲破三道防线?
这怎么可能!
拓跋菩萨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猛地起身,一把抓过斥候的衣领,沉声问道:“领头那人,是何模样?!”
“青……青衫,黑马……身边,还……还跟着一条大黑狗……”斥候哆哆嗦嗦地答道。
青衫,黑马,黑狗!
拓跋菩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是他!
那个男人!
他竟然……真的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
“传我将令!”拓跋菩萨松开斥候,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急迫与凝重,“王庭所有军队,立刻集结!开启‘九曲黄河’大阵!”
“所有宗师级以上高手,随我,前往南城门!”
“快!!”
拓跋菩萨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陈砚舟。
是一个早已跳出规则,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怪物!
当拓跋菩萨率领着北莽最顶尖的一批高手,刚刚赶到南城门上时。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已然出现。
那道黑线,起初只是细细的一条。
但转瞬之间,便化作了奔腾咆哮的黑色怒涛!
三万大雪龙骑,人如龙,马如虎,卷起漫天烟尘,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席卷而来!
那股纯粹的、凝如实质的铁血煞气,隔着数十里,便压得城墙上的北莽士兵,喘不过气来。
而在那片黑色的怒涛最前方。
一个青衫身影,一人,一马,一狗,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他没有穿戴任何甲胄,也没有携带任何兵器。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朝着那座固若金汤的北莽王庭,冲了过来。
仿佛他要面对的,不是一座戒备森严的雄城,不是数十万枕戈待旦的北莽雄兵,而是一座,不设防的后花园。
“他……他疯了么?”
城墙上,一名年轻的北莽将领,看着那个单骑冲锋的身影,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身影,深深地吸引了。
那是一种怎样的姿态?
孤傲,霸道,一往无前!
仿佛这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放箭!”
拓跋菩萨身旁,一名将领最先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嗡——!
刹那间,遮天蔽日的箭雨,如同黑色的蝗群,呼啸着,朝着那个单薄的身影,覆盖而去!
每一根箭矢,都由百炼精钢打造,足以洞穿三层铁甲!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支重甲骑兵,瞬间射成刺猬的恐怖箭雨。
那个青衫身影,不闪,不避。
他只是,抬起了手。
然后,轻轻一挥。
仿佛在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
下一刻。
令城墙上所有人,都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漫天的箭雨,在距离他身前百丈之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齐齐地,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成千上万根箭矢,密密麻麻,悬浮在空中,组成了一片诡异的“箭云”。
紧接着。
陈砚舟的手,再次挥下。
那片“箭云”,竟调转了方向,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凌厉的姿态,倒飞而回!
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响彻云霄!
城墙之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刚刚射出箭矢的北莽弓箭手,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被自己射出的箭矢,洞穿了身体。
鲜血,染红了青灰色的城墙。
一挥之间,万箭归宗!
这,已经不是武学,而是……仙法!
拓跋菩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寻常的军阵,对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意义。
今日,唯有……死战!
“开城门!”
拓跋菩萨发出一声怒吼,纵身一跃,从数十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轰!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颗陨石,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他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巨斧,一步一步,朝着那个缓缓逼近的青衫身影,迎了上去。
他身后的城门,轰然开启。
无数身穿重甲、手持利刃的北莽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城门中,蜂拥而出!
“九曲黄河阵,起!”
随着拓跋菩萨一声令下。
那些冲出城门的北莽士兵,竟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迅速奔跑、穿插,转瞬之间,便组成了一座杀气腾腾的巨大军阵!
那军阵,仿佛一个巨大的磨盘,缓缓转动。
阵中,刀光剑影,寒气逼人。
一股股阴冷、诡异的力量,在阵中流转、汇聚,最终,全部加持在了位于阵眼的拓跋菩萨身上!
拓跋菩萨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
他的皮肤,泛起了金属般的光泽!
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
陆地神仙,借军阵之力,已然半步踏入了那传说中的……天人领域!
“陈砚舟!”
拓跋菩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你,不该来!”
“今日,我便让你,有来无回!”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巨斧,汇聚了数十万大军的煞气与自身天人般的力量,朝着陈砚舟,当头劈下!
这一斧,开山,断江,毁城,灭地!
斧锋未至,那恐怖的威压,便已将地面,压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陈砚舟终于,勒住了马。
他抬起头,看着那柄撕裂了天穹的巨斧,脸上,露出了一抹……失望的表情。
“这就是,你的全力?”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拓死寂。
那柄开天辟地的巨斧,连同拓跋菩萨那只握着斧柄的粗壮手臂,在距离陈砚舟头顶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拓跋菩萨想停。
而是,他动不了了。
一只手。
一只白皙、修长,甚至有些秀气的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斧刃之下。
食指与中指,并拢。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太慢,也……太弱。”
陈砚舟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在那数十万北莽士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柄由北地铁精,耗费十年,千锤百炼而成,被拓跋菩萨视若性命的神兵——“开山”,被那两根看似脆弱的手指,硬生生地……夹碎了!
斧刃,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拓跋菩萨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青筋如龙,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却无法让那碎裂的斧刃再前进分毫。
那两根手指,仿佛不是血肉,而是天地间最坚不可摧的法则,是划分生与死的界碑。
“太慢,也……太弱。”
陈砚舟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咔嚓——!
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打破了战场的死寂。
在那数十万北莽士兵,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柄由北地铁精,耗费十年,千锤百炼而成,被拓跋菩萨视若性命的神兵——“开山”,被那两根看似脆弱的手指,硬生生地……夹碎了!
斧刃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恐怖的劲力顺着斧柄倒卷而回。
拓跋菩萨如遭雷击,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狂喷。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竟被这股反震之力,轰得倒飞出数十丈,将地面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噗——!”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出,拓跋菩萨勉强用断裂的斧柄撑住地面,半跪在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败了。
一招,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自己引以为傲、借数十万军阵之力,半步踏入天人领域的至强一击,在这个男人面前,竟如同儿戏。
这种挫败感,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拓跋菩萨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我不信!!”
他丢掉手中的断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内气血疯狂燃烧,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舍弃了一切技巧与防御,用自己那堪比神兵的拳头,直直地轰向陈砚舟的面门。
这是他身为北莽军神,最后的尊严。
面对这燃烧生命的一拳,陈砚舟的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没有再用手指。
只是简简单单地,同样抬起拳头,迎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席卷八方的罡风。
那只拳头,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缓慢,就像是邻家少年,随意地挥出了一拳。
然而,当两只大小不成比例的拳头,在半空中相遇的刹那。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拓跋菩萨脸上决绝的疯狂,凝固了。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上,没有传来任何意料之中的巨力碰撞。
他感觉到的是一种“空”。
一种仿佛自己的所有力量,连同自己的存在,都被瞬间抽离、分解、归于虚无的空洞感。
他的拳头,在接触到陈砚舟拳锋的瞬间,便无声地化作了齑粉。
紧接着,是他的手腕,手臂,肩膀……
那种“分解”的趋势,势不可挡,沿着他的身躯,飞速蔓延。
“道……这是……‘道’……”
拓跋菩萨眼中最后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悟,是解脱,也是无尽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那不是武学,不是力量,而是更高层次的……规则。
是创造与毁灭的本质。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到的,不是北莽的未来,不是自己的荣光,而是一个可笑的问题。
能死在“道”之下,自己,算不算得上是,千古第一人?
轰。
念头闪过,他魁梧的身躯,彻底化作了漫天尘埃,消散在北莽的风中。
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
北莽军神,拓跋菩萨,陨。
死寂。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万北莽士兵,呆呆地看着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的青衫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的神,死了。
被那个男人,一拳,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
支撑着他们信念与勇气的精神支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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