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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拿别人当棋子!


白玉京的青铜面具从正中间裂开,露出一张苍白俊美却扭曲的面孔。他胸口被剑气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不……不可能……”白玉京跌坐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断裂的长生剑,“三十二种剑意……我花了三十年……”

“你花三十年偷来的东西,终究是偷来的。”陈砚舟走到他面前,剑尖抵住他的咽喉,“借来的力量,永远不是自己的。”

白玉京惨笑:“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棋枰剑已经被唤醒,华山论剑的局已经开了。这天下的武道格局,早就不是你一个人能左右的了。”

“谁说我要左右?”陈砚舟眼神平淡,“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拿别人当棋子。”

剑尖前送三寸。

白玉京的声音戛然而止。

五枚黑玉棋子从断裂的长生剑上滚落,在地面上碎成粉末。

无心从后方走来,看了一眼白玉京的尸体,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位施主算了一辈子,最后还是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他算漏了你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无心笑了笑,随即收起笑容看向那扇青铜古门,“门开了。”

陈砚舟转头。

青铜古门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白玉京死前注入的棋子之力,竟然触发了最后的机关。

门缝中透出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不是杀气,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沉睡了两千年的、属于帝王的威压。

旺财呜咽着后退了两步。

陈砚舟盯着那道门缝,沉默片刻。

“进去看看。”

他迈步走向青铜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两侧镶嵌着夜明珠,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甬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黑色石碑。

碑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

图中画着一个人,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日月星辰。人的胸口处,刻着一道门。

门是虚掩的。

陈砚舟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

“这就是《战神图录》?”无心走到他身旁。

“不是。”陈砚舟摇头,“这是一张地图。”

他伸手触碰石碑表面。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脑海。

不是功法,不是秘籍。

而是一个坐标。

极北之地。天山之巅。

那里有一道门。

“走。”陈砚舟收回手,转身向外走去,“这地方没什么值得留的。”

“不毁了它?”无心问。

“不用。没有棋子,这门再也打不开第二次。”

两人走出甬道。陈砚舟在门外停下,回手一掌拍在青铜门上。

九阳真气灌入,整扇门连同门框一起崩塌,将甬道入口彻底封死。

骊山之上,夜风渐凉。

陈砚舟翻身上了神雕背,无心抱着旺财跟上。

“接下来去哪?”无心问。

“回去找蓉儿。”陈砚舟看了一眼怀中的星辰盘,暗金指针不再指向北方,而是缓缓转向了西北,“然后……去天山。”

神雕振翅,消失在夜空中。

骊山脚下,一个灰袍赤脚的身影从树影中走出,看着天空中远去的黑点。

“天山么……那地方,可不太平啊。”

他摇了摇头,赤脚踩着露水,向东走去。

三日后,临安城外桃花岛。

陈砚舟回到岛上时,黄蓉正在后院晒药材。

看见他落地,黄蓉放下簸箕走过来,先看了看他身上有没有新伤,确认无碍后才开口:“白玉京?”

“死了。”

“秦皇陵?”

“封了。”

黄蓉点点头,转身继续晒药材:“饭在锅里温着,先吃。”

陈砚舟笑了笑,跟着走进厨房。

旺财已经窜到后院去找黄药师蹭吃的了。

饭桌上,陈砚舟把石碑上的信息告诉了黄蓉。

“天山?”黄蓉筷子顿了顿,“逍遥派的发源地。”

“不只是逍遥派。”陈砚舟夹了一块红烧肉,“那块石碑上的坐标,指向的是天山缥缈峰。两千年前始皇帝派人去过那里,带回来的东西铸成了那块石碑。”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不急。”陈砚舟放下筷子,“先把手头的事收拾干净。华山论剑的约还在,各路人马都在动。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雪月城。”

黄蓉抬眼看他。

陈砚舟从怀中取出星辰盘放在桌上。暗金指针缓缓转动,最终稳定在西北方向。

“这东西本来指向秦皇陵,现在秦皇陵封了,它转向了天山。但中间经过的路线上,正好是雪月城的位置。”

“你怀疑雪月城和天山有关?”

“司空长风的枪法里有一股极古老的气息,李寒衣的剑意也是。雪月城传承了几百年,底蕴不可能只是表面看到的那些。”陈砚舟敲了敲桌面,“而且,白玉京死前说过一句话——棋枰剑已经被唤醒。那把剑现在还插在襄阳城头,没人拔得动。”

黄蓉想了想:“你觉得拔剑的人,和天山有关?”

“直觉。”

门外传来脚步声。

温华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帮主,北边急报!”

陈砚舟接过信拆开,扫了两眼,眉头微皱。

“怎么了?”黄蓉凑过来。

“雪月城出事了。”陈砚舟将信递给她,“三天前,一个自称'天启'的组织突然对雪月城发难。来人只有三个,但司空长风和李寒衣联手都没拦住。雪月城的'百剑冢'被人闯入,带走了一柄古剑。”

黄蓉看完信,神色凝重:“能让枪仙和剑仙联手都挡不住的人……”

“信上说,领头的是个年轻人。”陈砚舟站起身,“用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剑法,一剑破万法。司空长风的评价是——此人剑道造诣,不在叶孤城之下。”

黄蓉抬头:“你要去?”

“得去。”陈砚舟拿起无名剑,“雪月城是北方武林的定海神针,它要是倒了,从蜀中到西域的秩序全得乱。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什么?”

“信的最后一行。”陈砚舟眼神沉了下来,“那个年轻人离开时说了一句话——'替我转告陈砚舟,天山见。'”

黄蓉沉默片刻,起身去收拾包袱。

“我跟你去。”

陈砚舟没有拒绝。

他走到院中,仰头看了一眼西北方向的天空。

晴空万里,但极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有一抹不正常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芒的方向,正是天山。

“天启……”陈砚舟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旺财从黄药师怀里挣脱出来,跑到陈砚舟脚边,冲着西北方向低吼。

它的背脊上,黑毛根根竖起。

五日后,雪月城。

长风阁内,司空长风右臂吊着绷带,坐在主位上。他身旁的李寒衣面色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剑鞘空悬腰间——她的佩剑在那一战中断了。

陈砚舟带着黄蓉走进大厅时,两人同时抬头。

“你来了。”司空长风没有寒暄。

“伤得不轻。”陈砚舟扫了一眼他的右臂,“能让你挂彩的人,不多。”

“一个。”司空长风竖起一根手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动手。另外两个站在旁边看。”

陈砚舟在对面坐下:“说说。”

司空长风沉默了几息,像是在回忆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那人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五。白衣,佩剑,眉心有一道竖纹。出剑极快,快到我的银月枪只来得及挡第一式。”

“第二式呢?”

“没有第二式。”司空长风苦笑,“他只出了一剑。一剑破了我的枪势,顺带斩断了寒衣的佩剑,然后径直走进百剑冢,取走了那柄'霜寒十四州'。”

陈砚舟眉头动了动。

霜寒十四州。雪月城镇城之宝,传说是千年前某位剑仙遗留的神兵。

“他叫什么?”

“不知道。”李寒衣开口,声音沙哑,“但他身后那两个人,我认出了一个。”

“谁?”

“裴旻。”

陈砚舟手指微微收紧。

裴旻。剑圣裴旻。传说中唐代第一剑客,与李白并称的绝世人物。

“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黄蓉皱眉。

“不是死人。”李寒衣摇头,“是活人。气血充沛,剑意圆满,比我见过的任何剑客都要……完整。”

大厅陷入沉默。

陈砚舟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白玉京能用棋子复活死人做傀儡。但那些傀儡没有自主意识,只是杀戮机器。

而李寒衣说的裴旻,是“活人”。

“天启。”陈砚舟开口,“你们查到什么了?”

司空长风从桌下取出一卷羊皮纸推过来:“唐莲从西域商路上截获的。天启不是最近才出现的组织,它一直都在。只是从不插手江湖事务,所以没人注意。”

陈砚舟展开羊皮纸。

上面画着一个图腾——一只睁开的竖瞳,瞳孔中央是一扇半开的门。

和秦皇陵石碑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他们的据点在天山。”司空长风说,“具体位置不明。但根据唐莲的线报,天启的人每隔十年会下山一次,带走一件东西。这次带走的是霜寒十四州。”

“十年一次……”陈砚舟合上羊皮纸,“他们在收集什么?”

“神兵。”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转头。

萧瑟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雷无桀。萧瑟的气色比上次好了许多,步伐沉稳,显然火麟片的效果不错。

“我查了雪月城三百年的藏书。”萧瑟在陈砚舟对面坐下,将一本泛黄的册子放在桌上,“天启每次下山带走的,都是上古神兵。三百年前带走了'承影',两百年前带走了'纯钧',一百年前带走了'鱼肠'。这次是'霜寒十四州'。”

“四柄剑。”黄蓉接话,“都是剑。”

“对。”萧瑟点头,“而且都有一个共同特征——这些剑的铸造材料中,都含有天外陨铁。”

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星辰盘。

星辰盘,天外陨铁打造。

他又看了看腰间的无名剑。

无名剑,逍遥子所铸,剑身中同样含有天外陨铁。

“他们在凑钥匙。”陈砚舟抬头,目光锐利,“天山上有一道门,需要这些陨铁神兵才能打开。”

“什么门?”雷无桀问。

陈砚舟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西北方向天际那抹越来越亮的银白光芒。

那个年轻人说“天山见”。

不是挑衅,是邀请。

“司空城主。”陈砚舟转身,“借你的鹰传一封信。”

“给谁?”

“洪七公、徐凤年、李寻欢、西门吹雪。”陈砚舟一口气报了四个名字,“还有叶孤城和花满楼。告诉他们——华山论剑提前了。地点改天山。”

司空长风站起身:“你要和天启正面对上?”

“不是我要。”陈砚舟按住无名剑的剑柄,嘴角微微上扬,“是他们点名要见我。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天山上那道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他转头看向黄蓉。

黄蓉已经在整理包袱了。

“三天后出发。”陈砚舟对众人说,“想去的,天山见。”

窗外,旺财对着西北方向的天空,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

远处的银白光芒中,隐约传来一声极其悠远的剑鸣。

那声音穿越了千山万水,却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像是回应。

又像是警告。

三日转瞬即过。

陈砚舟与黄蓉从雪月城西门出发时,身后跟着的队伍比预想中多了几个人。

萧瑟牵着一匹瘦马,马背上驮着两坛酒和一把没开封的长刀。他气色比半月前好了太多,步伐沉稳,眼底有光。

雷无桀背着雷家祖传的“裂空”重剑,走在萧瑟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越来越远的雪月城轮廓。

唐莲走在最后,折扇轻摇,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你们三个跟来做什么?”陈砚舟头也没回。

“司空城主说了,天启的人一剑破了他的枪势。”萧瑟声音平淡,“雪月城的仇,我们自己要讨。”

“我就是想看看。”雷无桀咧嘴一笑,“能让枪仙吃亏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唐莲合上折扇:“我负责记账。天启从百剑冢拿走的东西,得连本带利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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