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这阵挡不住我
黄蓉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裂缝延伸的方向。裂缝不是直线——它弯曲、分叉,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是阵法。”她说。
陈砚舟点头。
他看到了。裂缝的每一个交汇点上,都插着一根黑色的铁柱。铁柱约莫三尺高,顶端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红光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有人在倒悬城外布了一座大阵。”陈砚舟的目光扫过那些铁柱,“目的是——”
“封锁入口。”
声音从左侧传来。
陈砚舟转头。
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下,坐着一个人。
灰衣。赤足。手里捧着一只酒葫芦。
老酒。
“又是你。”陈砚舟的语气谈不上意外。
老酒灌了一口酒,抹嘴:“别这副表情,好像我欠你钱似的。”
他站起来,光脚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像是踩在凉水里一样自在。
“这阵不是给你布的。”老酒指了指那些铁柱,“是给城里的东西布的。”
“谁布的?”
“六扇门。朝廷的人。”老酒晃了晃酒葫芦,“诸葛正我那老狐狸,从剑冢回去之后就没闲着。他怕城里的东西跑出来。”
陈砚舟看着那些铁柱。
“这阵挡不住我。”
“当然挡不住你。”老酒翻了个白眼,“但它能挡住城里的东西往外跑。你要是把阵破了——里面的东西出来,你兜得住?”
陈砚舟沉默了两息。
“那我怎么进去?”
老酒歪着头看他,像是在看一个问了蠢问题的小孩。
“阵法封的是'出',不是'进'。”他伸手往前一指,“你直接走就行。”
“进得去,出不来?”黄蓉的声音冷了下来。
“聪明。”老酒竖起大拇指,“所以我才在这等你们——进去之前,想清楚。”
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锦囊。
玉髓的跳动——每息六次。
比心跳快了一倍。
“没什么好想的。”他抬脚。
“等等。”老酒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懒散。
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城里有三样东西。”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逍遥子的肉身。还活着。但没有意识。”
“第二,一面镜子。照见本心。照到什么——你就变成什么。”
“第三——”
他顿了一下。
“城主。”
陈砚舟等着他说下去。
老酒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久远的事。
“城主没有名字。或者说——他的名字被抹掉了。从所有人的记忆里。”
“他有多强?”
老酒看着陈砚舟。
“独孤求败说比他强。”
“我知道。”
“那你还问?”老酒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烦躁,“比独孤求败强的人,这世上还剩几个?”
陈砚舟没接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踏入阵法范围的瞬间——
锦囊里的玉髓炸开了光。
淡青色的光芒从布料缝隙中喷涌而出,将陈砚舟整个人笼罩其中。光芒的跳动频率骤然攀升——
每息十次。
二十次。
三十次。
“哥哥!”黄蓉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臂。
陈砚舟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玉髓里传出来的。
很轻。很远。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但他听清了。
“回来。”
两个字。
是他自己的声音。
陈砚舟的瞳孔骤缩。
那个声音——音色、语调、甚至呼吸的节奏,和他一模一样。
“哥哥?”黄蓉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了他的小臂。
陈砚舟回过神。
玉髓的光芒在三息后缓缓收敛,重新变成微弱的一明一灭。但跳动频率没有降回去——稳定在每息十次。
“我没事。”他按住黄蓉的手。
老酒站在原地,酒葫芦悬在嘴边,没有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砚舟胸口的位置。
“它跟你说话了。”不是问句。
陈砚舟没否认。
“说了什么?”
“两个字。回来。”
老酒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酒葫芦,往后退了一步。这是陈砚舟第一次看到这个人露出类似“忌惮”的表情。
“它在叫你回去。”老酒的声音压得很低,“回到玉里面去。”
黄蓉的脸白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酒看着陈砚舟,“玉髓里的那个东西,已经把你当成了它的一部分。它觉得你是从它身体里跑出来的。”
陈砚舟低头看着锦囊。
玉髓安静地跳动着。每息十次。和他的心跳完全不同步。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节奏在试图同步。在一点一点地靠近他的频率。
“任我行说得对。”陈砚舟的声音平静,“它在学我的心跳。”
“不止。”老酒摇头,“它在学你的一切。等它学完了——”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等它学完了,它就是陈砚舟。而陈砚舟——就是它。
“所以我更要进去。”陈砚舟抬脚,继续往前走。
“你——”老酒张了张嘴。
“在它学完之前找到压制的办法。”陈砚舟头也不回,“或者毁了它。”
“毁不了。”老酒的声音追上来,“逍遥子的全部神识都在里面。你毁玉髓,等于释放一个完整的天人境强者的意识。到时候它没有容器——会直接夺舍距离最近的人。”
陈砚舟停下了。
他转头看向黄蓉。
黄蓉站在他身后三步。
距离最近的人。
“那就不毁。”陈砚舟的声音冷了下来,“进城找答案。”
他大步向前。
黄蓉跟上。
雷纯犹豫了一息,咬牙跟上。
旺财最后一个,夹着尾巴小跑着追。
老酒站在原地,看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红光弥漫的裂缝尽头。
“疯子。”他灌了一口酒。
然后——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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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阵法区域,又行了半个时辰。
地面的温度反而降了下来。
不是正常的降温——是骤降。从滚烫变成冰冷,中间没有过渡。
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到了。”雷纯的声音发颤。不是冷的。是怕的。
陈砚舟抬头。
他看到了倒悬城。
不是远眺。是近在咫尺。
一座城。
倒悬在头顶。
城门朝下。城墙朝下。屋顶朝下。所有的建筑都像是被人从地面连根拔起,倒扣在了天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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