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活着回来了?
陈砚舟沉默了五息。
“能。”
雷纯的呼吸重了一拍。
“但不是现在。”陈砚舟补了一句。
“为什么?”
“因为你体内的火麟脂浓度太高,直接输入活血会引发排异。”陈砚舟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指搭在他腕脉上。
九阳真气探入。
雷纯的经脉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火麟脂已经渗透进了骨髓层面,将他的骨骼结构改变了近三成。再过半年,他的骨头会变得像石头一样硬——然后像石头一样脆。
“你还有八个月。”陈砚舟收回手指,“八个月后,你的骨头会碎。”
雷纯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那就八个月内解决。”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死期,“你说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
“等我从极西回来。”
雷纯看了看西面的方向,又看了看陈砚舟。
“你要去倒悬城?”
陈砚舟的眼神锐利了一分:“你知道那个地方?”
“断刀门在西域经营了三代。”雷纯的表情变得凝重,“倒悬城——我爷爷去过。”
“活着回来了?”
“回来了。”雷纯顿了一下,“但疯了。”
黄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陈砚舟的袖口。
“他疯之前说了一句话。”雷纯看着陈砚舟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座城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人。'”
风从西面吹来。干燥,灼热,带着一股隐约的硫磺味。
陈砚舟怀里的玉髓,又跳了一下。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
不是共鸣。
是心跳。
玉髓在模仿心跳的频率。
“蓉儿。”陈砚舟忽然开口。
“嗯?”
“帮我看着这东西。”他把玉髓从怀里取出来,放在黄蓉手心,“如果它跳动的频率超过每息三次——告诉我。”
黄蓉接过玉髓,感受了一下。
现在是每息一次。
“它在加速。”她说。
陈砚舟点头。
他转向雷纯:“带路。”
雷纯愣了:“什么?”
“你爷爷去过倒悬城。断刀门在西域三代。”陈砚舟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路。”
雷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带我去,回来之后,我给你血。”陈砚舟没回头,“不带——你自己想办法活过八个月。”
雷纯站在原地,看着陈砚舟的背影。
三息后,他跟了上去。
“你这人——”他嘀咕了一句,“比那个女人还黑。”
一行人继续西行。
旺财跟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雷纯腰间那把黑刀,发出不安的低吼。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雷纯忽然停了。
“怎么了?”黄蓉问。
雷纯没说话。他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山坳。
陈砚舟也停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
前方三里处。
有人。
不是一个。
是很多。
而且——
其中有一股气息,浓烈到让他手背上的火麟纹路自发亮了起来。
“那是什么?”黄蓉看到了他手背上的光。
陈砚舟的瞳孔微缩。
“同类。”
他的声音很轻。
“前面有人——和我一样,吞过火麟血。”
山坳里扎着营。
不是军营。是江湖人的营地。
帐篷散乱,篝火七八堆,人数约莫两百。但这两百人的气息加在一起,比两千蒙古精锐还要压人。
陈砚舟站在山坳上方的岩石上,俯瞰下去。
营地正中央,有一顶红色的帐篷。帐篷前插着一面旗。
旗上绣着一轮太阳和一弯月亮。
日月教。
“圣姑的人。”黄蓉低声道。
“不止。”陈砚舟的目光扫过营地边缘。
东侧。三个穿白衣的剑客围坐在一堆篝火旁,剑插在地上,剑穗随风飘动。气息清冷,像三柄出鞘的剑。
西侧。一个独坐的黑衣老者,面前摆着一壶酒,背后靠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钉着九根铁钉,每一根都散发着阴寒的气息。
北侧。一辆马车。车帘紧闭,但车顶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猎隼。猎隼的眼睛是金色的——和雷纯一样的琥珀金。
“至少五股势力。”陈砚舟收回目光。
雷纯蹲在他身后,脸色难看:“断刀门的人也在。”
他指了指营地南侧。
七八个精壮汉子围坐在一起,腰间清一色别着无鞘短刀。为首的是个独臂大汉,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包着黑色的铁皮。
“我二叔。”雷纯的声音沉了下去,“雷横。”
“你不是门主吗?”黄蓉问。
“我是。”雷纯的嘴角扯了一下,“但他不认。”
陈砚舟没理会断刀门的家务事。他的注意力在红帐上。
红帐里有一股气息。
很强。
强到让他怀里的玉髓跳动频率从每息一次变成了每息两次。
“那帐篷里的人——”陈砚舟开口。
“日月教左使。”雷纯接话,“任我行。”
陈砚舟的眉毛动了一下。
“你认识?”
“见过一次。”雷纯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年前,他一个人灭了西域七十二洞的联盟。三千人。一夜。”
黄蓉的手指收紧了剑柄。
“他也吞过火麟血?”陈砚舟问。
“不知道。”雷纯摇头,“但他的内力——不像是人能练出来的。”
陈砚舟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站起来。
“你干什么?”雷纯一把拉住他袖子。
“下去。”
“你疯了?下面两百多人——”
“两百多人里,能接我一掌的不超过三个。”陈砚舟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要跟着,还是在这等?”
雷纯张了张嘴。
黄蓉已经站到了陈砚舟身边,手按剑柄,神色平静。
旺财也站了起来,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咆哮。
雷纯看了看这一人一女一狗。
“操。”他骂了一声,站起来跟上。
四道身影从山坳上方掠下。
落地的瞬间,营地里所有人都动了。
两百多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刀出鞘。剑出匣。暗器上手。
但没有人动手。
因为陈砚舟落地的那一刻,他没有收敛气息。
九阳真气与火麟劲同时外放。
赤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蔓延开来,脚下的碎石“噼啪”作响,地面温度在三息之内升高了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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