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除非他的身体被改造过!
“玉髓认得这股气。”
陈砚舟收回手指,声音很平。
但洪七公听出了不对。他跟这小子待得够久了,知道他越是语气平静,心里就越不平静。
“什么意思?”
陈砚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尸体胸口那个拳头大的洞上,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再次按下去。
九阳真气渗入皮下组织,像一条肉眼看不见的蛇,沿着创口边缘残留的异种真气痕迹缓缓游走。
那股残留的力量确实古怪。
不阴不阳。不刚不柔。像是两股截然相反的内力被硬拧在了一起,彼此撕咬着往前走——这种结构极不稳定,理论上应该在出手的瞬间就自己炸开。
但它没有。
它被某种陈砚舟从未见过的手法强行捏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扭曲的、违反常理的力量。
“蓉儿,你过来看。”
黄蓉走到近前。陈砚舟引了一缕真气到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一道淡金色的光痕留在虚空中,勾勒出他刚探查到的气脉走向。
两条线。一红一白。互相缠绕,像两条蛇咬着彼此的尾巴。
黄蓉盯着那两条光痕看了三息,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同时运转两种相克的内力?”
“不止。”陈砚舟把光痕散了,“你再仔细看伤口边缘——有烧灼痕迹,但不是火。是两股内力互相绞杀时产生的附带伤害。杀人的不是掌力,是这种不稳定的力量结构本身。”
洪七公听得眉心跳了两下。
他一辈子见过的高手不少,但能同时运转两种相克内力的,一个都没有。
这不是技巧问题。是身体结构不允许。
就像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往左走和往右走一样。
“除非——”黄蓉的声音忽然变了调,“除非他的身体被改造过。”
陈砚舟看了她一眼。
黄蓉指着伤口边缘的一圈暗紫色印记:“这层紫色不是瘀血,是真气灼烧经脉后留下的色素沉积。正常人的经脉承受不了这种相克之力的冲刷,要么爆体,要么经脉寸断。但如果用某种外力手段强行改造经脉壁的韧性……”
她没说完。
陈砚舟替她说了。
“就像火麟脂改造蒙古兵一样。”
义庄里安静了一瞬。
洪七公缓缓站起身来。他看着那只已经凉透了的烧鸡,终于开了口。
“砚舟,我跟你说件我本来不想说的事。”
陈砚舟等着。
“沈青云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城南听到了一种声音。”洪七公的声音压得很低,“笛声。不是玉箫也不是竹笛,是一种铁笛。音色尖锐刺耳,但暗含内力波动。我循声追了大半个时辰,到钱塘江边的时候,笛声消失了。”
“地上留了什么?”
“一滩水。”洪七公比划了一下,“齐齐整整的圆形,半丈方圆,水面平得像镜子,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周围全是干的。”
“水是哪来的?”
“不知道。当时离江边还有二百步远。”
陈砚舟沉默了。
黄蓉在旁蹲下身,从尸体的袖口翻出了一样东西——一片巴掌大的绢帛,揉成了团,塞在夹层里。
她小心展开。
绢帛上画着一幅简笔地图。没有地名,只有几条线、几个圈、和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的方向是——西湖。
“这是沈青云留下的?”陈砚舟问。
“应该是他临死前塞进去的。”黄蓉翻过绢帛看了看背面,“墨迹是干的,但揉进夹层时留下的折痕还很新。”
她的手指沿着地图上的几个圆圈摸了一圈,忽然在其中一个圆圈旁边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
字只有半粒米大,不凑近根本看不到。
黄蓉凑上去辨认了一会,脸色微微变了。
“蓉儿?”
“两个字。”黄蓉抬起头,看着陈砚舟。
“黑木。”
洪七公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黑木崖?”
陈砚舟没见过这个名字。但洪七公的反应告诉他——这三个字的分量不轻。
“日月教的老巢。”洪七公的语气罕见地凝重,“三十年前被中原武林围剿过一次,教主战死,残部溃散。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教已经绝了。”
“现在看来——没绝。”陈砚舟把绢帛收进怀里。
“不止没绝。”洪七公抓起那只烧鸡,终于撕下了一条鸡腿,但只是拿在手里,没吃。
“三十年前那一战,我去了。”
陈砚舟和黄蓉同时看向他。
洪七公咬了一口鸡腿,嚼了两下,咽下去。
“当年围剿日月教的人里头,有我,有你岳父,有一灯大师,还有全真教和少林的人。我们联手打上了黑木崖,一路杀到了大殿——见到了那个教主。”
他停了一下。
“那个人用的就是这种功夫。”
洪七公指了指停尸台上沈青云胸口的洞。
“同时运转两种相克的内力。当时他一个人挡了我们五个,打了半个时辰才倒下——不是被打死的,是他自己的经脉撑不住了,炸了。”
义庄外面传来一阵蝉鸣。
陈砚舟的手指摸上了怀里的玉髓。
那块温润的玉正在以一种极低的频率震动。
不是警告。
是在指路。
方向——西湖。
“师父,沈青云查到的那条线索,具体内容他没来得及跟你说?”
洪七公摇头。
“一个字都没说。人到的时候已经凉了。”
陈砚舟站起身,把白布重新盖回尸体上。
“那就不用说了。”他把那片绢帛递给黄蓉,“蓉儿,这图上标的几个点,你对照临安城的街巷图看看能不能对上。”
黄蓉接过去,点了点头。
陈砚舟走到义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偏西,大约还有两个时辰天黑。
“师父。”
“嗯。”
“今晚我去一趟西湖。”
洪七公把鸡腿骨头吐出来,终于露出了这两天里第一个笑容——虽然非常勉强。
“带上你媳妇儿。”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别嫌我唠叨——那帮人的功夫邪门得很。”
陈砚舟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他的右手摸了摸腰间无名剑的剑柄。
“所以我不打算跟他们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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