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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只有女帝亲卫才配!


陈砚舟是被旺财吵醒的。

不是叫,是那种压在喉咙里的低频呜咽,像钝刀子刮铁皮。

他睁开眼。

窗外的月光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只一瞬,又恢复了。

陈砚舟没动。手指在被子底下摸到无名剑的剑柄,指腹贴上去,剑身微微一颤。

不是风。

是刀意。

非常薄的一层刀意,像一张纸片贴在窗棱外面,不切割,不侵入,只是搁在那里。

试探。

陈砚舟坐起来,把玉髓从内袋里取出来,握在掌心。青白微光一亮。

窗外那层刀意动了。

不是退,是收——像一条蛇把信子缩回去,无声无息。

隔壁房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黄蓉的门开了。

“砚舟哥哥。”

声音压得极低,但很稳。她已经醒了,手里握着剑。

“感觉到了?”陈砚舟问。

“旺财先叫的。”黄蓉走到他门口,“外面有人,刀意很沉,不像拓跋菩萨那种正面硬来的路数。”

陈砚舟把窗推开。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矮屋,尽头是官道。

官道边的茶棚里,一盏油灯还亮着。

灯下坐着一个人。

玄色骑装,腰间佩刀,刀入鞘,鞘口有一道极细的豁口。

那人端着茶碗,面朝客栈的方向,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也没有刻意释放。

就是坐在那里。

像在等人下楼。

“北莽的。”陈砚舟说。

“怎么看出来的?”

“骑装的针脚是北莽王帐的制式,腰刀的刀穗用的朱红绦子,只有女帝亲卫才配。”

黄蓉往茶棚方向看了一眼,能看到那个人的侧脸轮廓——线条利落,下颌削瘦,不像武人,倒像个文官。

“拓跋菩萨的人?”

“不是。”陈砚舟的声音沉下来,“拓跋菩萨用的是重刀,走的是力道。这个人的刀意是薄的,像纸片——纸片能切人,但不会砸人。两种路子。”

黄蓉消化了一下。

“比拓跋菩萨难对付?”

陈砚舟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无名剑提起来,走到门口。

“你带旺财从后窗出去,往南走。”

“不去。”黄蓉的回答干脆到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陈砚舟看她。

黄蓉把剑往腰间一别,抬头看着他,眼神很清楚:“上次你让我先走,我在山里等了三天,差点把指甲啃秃。这回不走了。”

陈砚舟张了张嘴。

“别说'万一'。”黄蓉先堵上,“你说万一我就咬你。”

陈砚舟闭嘴了。

旺财从黄蓉腿边钻出来,朝茶棚的方向龇了龇牙,又缩回去。

三人下了楼。

客栈的掌柜早就不在了——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对,连夜跑了。大堂空荡荡的,几张桌子歪歪斜斜,地上翻倒了一个酒坛子,酒液还在慢慢往外淌。

陈砚舟推开客栈大门,走上主街。

茶棚离客栈不到五十丈。

那人放下茶碗,站起来。

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关节的衔接都干净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幅度。

“你醒得比我想的早。”那人的声音低而平,没有口音,像说了很多年的官话,“我以为要等到天亮。”

陈砚舟把无名剑拄在脚边。

“你坐在茶棚里喝了多久的茶?”

“两碗。”

“两碗茶的功夫,够你动手三次了。你在等什么?”

那人的目光落在陈砚舟右手上。

掌心那块浅浅的红痕已经消了大半,药膏的味道还在。

“铁拳无敌的拳,你接了一记,没事。”那人说,“我想看看接完这一拳的人,是个什么成色。”

他开始朝这边走。

脚步不快,刀没有出鞘。

但他每走一步,夜风就弱一分。

不是风停了。是他的刀意在吃风。

那层薄如纸片的刀意从鞘口的豁口处渗出来,无声无息地铺开,像一层透明的薄冰在地面蔓延。

黄蓉的脚底忽然一凉。

她低头——青石板路面上凝出了一层白霜。

“这不是内力。”黄蓉声音微变,“是意。”

陈砚舟点头。

纯粹的刀意。不借内力,不借招式,只凭对刀道的理解,就能改变周遭的温度与气压。

这种境界,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王仙芝。

“不用怕。”陈砚舟伸手,把黄蓉往身后拨了一下,“到不了那个程度。”

他朝前迈了一步。

火麟劲从脚底透出来,赤金色的微光在青石板上化开了那层白霜,蒸出一缕淡淡的水汽。

来人停在三十丈外。

刀意收了。

他看着地面上那圈蒸腾的水汽,瞳孔轻微收缩。

“火麟之力。”他说,“比传闻中的要浓。”

“你从北莽来,就为了这个?”

“不止。”

那人的右手搭上了刀柄。

“玉也要。”

刀出鞘的声音很轻。

不是“锵”,是“嘶”——像蚕丝被扯断。

刀身窄,比寻常腰刀窄了一倍,通体漆黑,没有反光。

陈砚舟在那一瞬间就做了两个判断。

第一,这把刀的材质不寻常,黑色的刀身能吞光,说明表面经过某种特殊淬炼,可能抗真气侵蚀。

第二,此人出刀的角度不是劈、不是斩、不是撩——是切。

横向的,极薄的一刀。

像拿刀在纸上划了一条线。

陈砚舟没有抬剑格挡。

他退了半步——只退半步,整个人的重心后移三寸,让那道刀线从他胸口前方堪堪划过。

刀线过处,他胸前的衣衫裂开了一道口子。

没碰到。

但衣服碎了。

“刀气。”黄蓉在身后低声说了句。

不是内力外放形成的气刃,是刀意凝实到了一定程度后自然生成的切割力。

这种东西,邓太阿的剑上也有。

来人收刀,动作比出刀更快。

他没有追击,而是退回原位,重新把刀横在身前。

“你躲得开。”他说。

“你只出了三成。”陈砚舟说。

两人对视。

来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

“北莽刀甲,元白。”他报了名号。

陈砚舟把无名剑提起来。

“丐帮,陈砚舟。”

元白没有再废话。

刀意猛然暴涨。

这一次不是纸片了——是一面墙。

漆黑的刀意如同一堵无形的铁幕,从正面推过来。不快,但密。那种密度让人想起暴雨前压下来的乌云,逃不掉,躲不开,只能硬接。

陈砚舟右手握剑,左掌抬起。

九阳真气与火麟劲同时涌出,在掌心交汇成一团赤金色的光球,然后往前轰出去。

光球撞上刀意铁幕。

“砰”的一声闷响。

铁幕裂了。

不是粉碎,是从中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赤金色的真气从裂缝中钻过去,直奔元白面门。

元白低头,避过真气,脚下一转,从侧面绕了过来。

这人的身法不走轻巧路线,走的是直线。

从A点到B点,任何曲线都不走,只走最短距离。

快到了一个荒谬的地步。

陈砚舟感觉到刀已经到了——右肋。

他没有格挡的时间。

身体先于大脑做了反应。

火麟劲从右肋处喷涌而出,在体表凝成一层暗金色的甲壁。

刀锋切上去。

甲壁碎了。

第二层火麟劲紧跟着顶上来。

刀锋顿了一瞬。

陈砚舟借这一瞬抬剑横削。

无名剑的青光劈开夜色。

元白后仰,刀竖起来挡在身前——他的身体在后仰的同时往右平移了一尺,把陈砚舟的剑路从“切入角”变成了“擦过角”。

剑锋擦过刀身,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共鸣。

两人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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