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那人叫李淳罡?
七匹战马还在跑。
骑兵们的弯刀还举在半空。
然后,领头骑兵的头盔裂开了。
从正中间,一条比发丝还细的缝隙,贯穿铁盔、皮帽、头骨。
没有血。
缝隙太细,连血都来不及涌出来。
七副铁甲同时发出一声轻响,像被人弹了一下,然后从胸口位置整齐地裂成两半。
七匹马喷着响鼻,四蹄僵直,缓缓侧倒在地。
七个人的身体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从马上滑下来,软在地面上,一声不吭。
从拔剑到收剑,一息。
七条命。
没有剑气外泄。没有真气弧光。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力量波动。
就像那一剑根本不存在。
但七个人死了。
洪七公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一种武者面对超出认知的力量时,身体比意志先做出的反应。
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无数高手出招——王重阳的先天功、黄药师的弹指神通、欧阳锋的蛤蟆功。每一招他都能看清轨迹、分析劲路、估算威力。
但刚才那一剑,他什么都没看见。
“这……”洪七公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这叫什么剑法?”
李淳罡回过头,咧嘴笑了一下。
“没有名字。”
他走到一匹死马旁边,弯腰在鞍袋里翻了翻,掏出一只装了半壶奶酒的皮囊,拔开塞子闻了闻,皱起眉。
“膻。”
嫌弃归嫌弃,但还是灌了一口。
陈砚舟翻身下马,走到那七具尸体旁边,蹲下去仔细看了看伤口。
铁甲的断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锯齿或撕裂的痕迹。骨骼的横截面上甚至能看到完整的骨髓纹路,像被某种极其精密的东西切割过。
“一剑七人,不溅一滴血。”陈砚舟站起来,看向李淳罡的背影,“前辈这一剑,走的不是力。”
李淳罡灌了第二口奶酒,抹抹嘴:“走什么?”
“意。”
老头停下喝酒的动作,回头多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里头,你算看得明白的。”他把皮囊扔给陈砚舟,“剑道三境——利剑、重剑、木剑。利剑伤人,重剑破甲,木剑……”
他拍了拍腰间那把不起眼的旧剑。
“以意驭剑,万物皆可为剑。”
陈砚舟接住皮囊,没有喝,递给了黄蓉。
黄蓉闻了一下就推开了,嫌弃的表情和李淳罡刚才一模一样。
“前辈方才说,三十年前那一剑没破蛋壳。”陈砚舟的语气很平,“现在呢?”
李淳罡沉默了两息。
“不知道。”他的声音忽然老了许多,“三十年前我处巅峰,一剑不破,是那东西确实硬。三十年后我老了,剑意比当年纯粹,但身体跟不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的手背,上面全是老年斑。
“所以我需要一个东西。”
他看向陈砚舟手背上的暗红纹路。
“或者说,需要一个人。”
陈砚舟和他对视。
北风灌进衣领,呜呜作响。
旺财在七具尸体之间嗅了一圈,走回来蹲在陈砚舟脚边,抬头看着他,呜咽了一声。
黄蓉在马上拽了拽陈砚舟的袖子,压低声音:“他想让你做什么?”
陈砚舟没回答。
前方,北方天际的红光又亮了一分。
五人一狗在官道上走了一夜。
说五人不准确——旺财跑前跑后算半个,神雕不知什么时候从天上回来了,落在路边枯树上梳羽毛,算另外半个。
队伍的阵型很随意。李淳罡走最前面,酒葫芦换成了蒙古骑兵的奶酒皮囊,走两步灌一口。洪七公居中,时不时往前瞅一眼李淳罡的剑,又缩回来。陈砚舟和黄蓉并骑殿后,黄蓉靠在他肩头打了几个盹,被颠醒后嘟囔了两句又睡过去。
天亮前,洪七公凑到陈砚舟耳边。
“他到底想让你干什么?”
“引子。”陈砚舟的声音很低,“火麟血能共振。他破不了那颗卵的壳,但如果有同源的血脉从外面呼应,壳内的东西会自己往外撞——撞开缝隙的一瞬间,就是他出剑的时机。”
洪七公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当诱饵。”
“差不多。”
“万一那东西先撞你呢?”
“那就看谁硬。”
洪七公盯着他看了三息,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滚。”
天蒙蒙亮的时候,李淳罡突然停了。
他站在一处高岗上,往北看。
陈砚舟策马上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在移动。
不是骑兵。
骑兵跑起来有节奏,马蹄声是规律的。那片影子的移动方式不一样——缓慢、沉重,像一堵墙在推进。
“攻城器。”黄蓉在马上醒了,揉着眼看了两秒就给出了判断,“回回炮,至少二十架。前面的是投石车,侧翼有拒马……这不是斥候,是先锋重装营。”
洪七公吹了声口哨。
“大阵仗。”
晨光渐亮,那片影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黑色的旌旗绵延数里,旗帜上绣着金色的苍狼图腾。前军步阵约有三千人,中军是密密麻麻的骑兵,后军是辎重车队和攻城器械。
粗略一扫,至少万人。
“先锋而已。”李淳罡不以为意,“后面还有九万。”
他把奶酒皮囊喝空了,随手一扔。
“金帐在后军。”
陈砚舟的目光越过前军和中军,落在最远处那一顶隐约可见的金色帐篷上。帐篷不大,被数百骑精锐环绕,帐篷周围的地面颜色微微发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烤过。
手背上的暗红纹路跳了一下。
“能杀进去吗?”洪七公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硬冲不行。”陈砚舟摇头,“万人军阵不是万个人,是一台绞肉机。箭雨、拒马、骑兵穿插,就算内力再深,也扛不住这种消耗。”
“绕?”
“金帐在中心,四面骑兵轮替巡逻,方圆三里没有死角。”黄蓉已经彻底清醒了,脑子转得飞快,“而且帐篷周围肯定有萨满术法布防,昨晚那个只是小角色,大萨满的手段只会更厉害。”
三人都看向李淳罡。
老头蹲在高岗边上,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
圈中间点了一个点。
“帐篷。”他指着那个点,然后在点的四周画了密密麻麻的短线,“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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