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那是你们蒙古人的想法!
北方天际那团从地底透上来的红光,不是篝火,不是残月。
陈砚舟体内的火麟血跳得越来越急,像有什么东西在前方呼唤它。
旺财的速度慢下来了。不是跑不动,是本能地警惕。它的背毛全部竖起,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持续的嘶鸣,四肢压低,尾巴夹紧——这条在乐山大佛前都没怂过的灵犬,第一次表现出了抗拒。
“停。”
陈砚舟拉住缰绳,马蹄在干硬的土路上刨出两道深痕。
前方三里外,一片低矮的丘陵间,二十余顶蒙古帐篷呈环形排列,中央空地上竖着一根铁柱。铁柱顶端悬着一盏铜灯,灯芯里燃烧的不是油脂,是一团暗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烟,没有热浪外散,安安静静地烧着,但陈砚舟看得清楚——铁柱底座周围的土地是焦黑的,草皮在三丈范围内全部碳化。
“那灯里烧的是火麟脂。”陈砚舟翻身下马,声音压低。
黄蓉跟着下来,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他用火麟脂当饵?”
“不是饵,是探针。”陈砚舟盯着那团红光,“火麟脂燃烧时会释放气息,体内有火麟血的人靠近,血会产生共振。距离越近,共振越强。”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暗红色的纹路正在皮肤下缓缓游动,像活的。
“他不用一个镇一个镇地找了。”黄蓉的脸色沉下去,“点一盏灯,等猎物自己送上门。”
陈砚舟没说话。
帐篷群的外围,二十骑蒙古轻骑在巡逻,马蹄裹了厚布,几乎没有声音。营地东侧有一个单独的帐篷,帐帘半掀,里面隐约可见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影——手脚被铁链锁住,正在剧烈颤抖。
被拖走的铁掌帮弟子小林子。
“活着。”陈砚舟的目光从帐篷上收回来。
“怎么打?”黄蓉问。
“我进去,你在外面接应。”
“又来这套。”
“这次不一样。”陈砚舟看着她,“那个术士的手段我不清楚,但他既然敢用火麟脂设局,说明他有办法干扰火麟血的运转。我进去之后,如果火麟血被压制,九阳神功还在,问题不大。但你靠近那盏灯,一阳指的真气会被灼伤。”
黄蓉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旺财跟我。”陈砚舟拍了拍灵犬的头。旺财呜咽了一声,但还是站直了身子,背毛慢慢放平。
“给你一炷香。”黄蓉从马鞍上取下弓箭,拉了拉弦,“一炷香之后你没出来,我就射火箭烧他的帐篷。”
“两炷香。”
“一炷半,不讲价。”
陈砚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再争。
他解下玄铁重剑横在背后,压低身形,沿着丘陵的暗面绕向营地西侧。旺财无声地跟在身后,四爪落地连草叶都没有压弯。
营地巡逻的骑兵每隔半刻钟经过西侧一次,间隔够了。
陈砚舟等最近一队骑兵走过,身形一闪,掠过三丈宽的空地,无声地贴上了最外围帐篷的毡布。
九阳真气内敛至极致,周身气机收束到几乎感应不到的程度。
但他体内的火麟血不受控。
越靠近那盏铜灯,血脉里的躁动就越剧烈。像有人在他的血管里点了一根引线,火星子沿着经脉往丹田方向蹿。
陈砚舟皱了下眉,运转九阳真气压制。
火麟血安静了三息,又跳了起来。
不对。
他停住脚步,感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那盏铜灯里的火麟脂,燃烧的频率变了。
从匀速变成了脉冲式的明灭。
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像心跳。
和他体内火麟血的共振频率完全一致。
“它在锁定你。”
声音从正前方的帐篷里传出来,不高不低,说的是汉话,带着草原口音。
帐帘掀开。
一个黑袍人走出来,身形干瘦,脸上没有表情,眼窝深陷,瞳孔是一种不正常的赤褐色。
他的双手空空,没有兵刃,但十指指尖泛着暗红色的光,和铜灯里的火焰一模一样。
“中原的武人,吞了火麟血,还活着。”黑袍人歪了歪头,像在端详一件有趣的器物,“多少年没见过这种事了。”
陈砚舟站在原地,没有动。
旺财在他脚边弓起身子,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黑袍人的目光落在旺财身上,赤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连畜生都沾了火麟气……有意思。”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铜灯的方向轻轻一勾。
铜灯里的红焰猛地一涨,整个营地被暗红色的光笼罩。
陈砚舟体内的火麟血炸了。
不是共振——是失控。
血脉里的火毒像被人从外部强行激活,沿着经脉疯狂涌动,冲击丹田、灼烧脏腑,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暗红纹路,蒸腾出缕缕热气。
“受死。”
黑袍人十指齐出,暗红色的光芒凝成十根火线,直刺陈砚舟面门。
十根火线到了眼前。
陈砚舟没有躲。
他低喝一声,九阳真气从丹田炸开,沿着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同时灌注四肢百骸,把正在暴走的火麟血硬生生压回血脉深处。
体表的暗红纹路一滞,然后从赤红变成了金红。
不是被压制——是被融合。
九阳神功大圆满的真气如同一座熔炉,把火麟血的暴戾裹住、炼化、吞噬,再以自身的至阳至纯之力重新定义。
黑袍人的十根火线撞上金红色的气墙,发出嗤嗤的声响,像冰块落进沸油。
火线寸寸溃散。
黑袍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九阳?”他往后退了一步,赤褐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你练的是九阳功?”
陈砚舟没有回答。
他抬手。
右掌平推,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金红色的真气裹挟着火麟血的灼热,凝成一道实质化的掌风,无声无息地碾压过去。
黑袍人双手交叉,十指的暗红光芒全部汇聚到掌心,形成一面血色光盾。
轰。
光盾碎了。
黑袍人被掌风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砸在铜灯的铁柱上。铁柱发出嗡的一声颤鸣,灯盏晃了两晃,没倒。
“咳——”
黑袍人从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扶着铁柱站起来,眼中的惊骇压过了疼痛。
“不可能……火麟血的载体,怎么可能同时修炼至阳功法……”
他的声音急促了,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审视语气。
“你以为吞了火麟血就只能走邪路?”陈砚舟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淡,“那是你们蒙古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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