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入北凉!
鄂地往北走了两天,天色越来越阴。
黄蓉骑在马上,把布防图展开看了一眼,折起来递给陈砚舟:“北凉的路你熟吗?”
“不熟。”
“那你怎么就答应要去?”
“人情债不能放着。”陈砚舟把图塞进怀里,“徐凤年那张图救了你一次。”
黄蓉想了想,承认这个逻辑说得通,没再多问。
旺财走在最前面,中途发现路边有一摊被踩烂的果子,低头嗅了嗅,嫌弃地绕开了。
官道上人渐渐少了。越往北走,南边那种嘈杂的市集气息就消散得越快,连空气里的湿度都不一样,带着点干硬的尘土味。
到了第三天傍晚,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土黄色的建筑群,连绵着铺了好几里,城墙低矮但厚实,像被人用力压过一样,结实得有点粗犷。
城门上方挂着四个字,漆面陈旧,但笔画深到让人一眼看见:
北凉关隘。
守门的士兵看见两人,没有立刻放行,领头的是个络腮胡的壮汉,手搭在刀柄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从哪儿来的?”
“蜀地。”陈砚舟答。
“带什么货?”
“没有货。”
络腮胡汉子的目光在玄铁重剑上停了一下,眯起眼睛:“进北凉,兵刃要登记造册。”
“哪条规矩?”黄蓉从马背上翻下来,嘴角挂着笑,语气却不软,“我们进来三十个省,就北凉有这规矩?”
“北凉就是这规矩。”汉子没让步,“刀剑不登记,没有世子令牌,外来武人一律在城外候着。”
陈砚舟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过去。
那张布防图的背面,徐凤年走之前留了一行字,字迹随意,像是随手划的,但盖着一枚印记。
印记是个凤字。
络腮胡汉子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立刻收起那股审人的劲儿,抱拳让开了路。
“请进。”
旺财哼了一声,率先走进门洞。
黄蓉低声对陈砚舟说:“世子令牌,徐凤年这是把自己的脸借给你用了。”
“借来还就是了。”
城里比外墙看上去热闹一些,但热闹得沉,没有蜀地那种油腻的商贩气,街上多的是扛刀背弓的汉子,走路都带着一股子操练出来的劲。
两人找了家客栈落脚。
客栈的掌柜是个干瘦老头,手上有厚茧,见两人进来,把账本往桌上一推:“住几天?”
“不定。”陈砚舟放下剑,“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徐凤年的人?”
老头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公子找世子爷?”
“认识就行。”
“今天不在城里。”老头把钥匙推过来,“听说往西边营地去了,巡军。说是明天回来。”
第二天上午,徐凤年回来了。
他进客栈的时候还在摇折扇,身上带着风尘,靴子沾了不少黄泥,折扇面上有一个细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
老黄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剑匣背在身上,眼神比昨天犀利了一截。
两人进门,徐凤年一抬头,看见坐在角落里的陈砚舟,停了一下,然后笑了,折扇在手心拍了拍。
“还真来了。”
“说来就来。”陈砚舟站起身,“布防图的人情,我还回来了。”
徐凤年在对面坐下,老黄站在他身侧,没坐,眼神在陈砚舟和黄蓉身上扫了一圈,沉默着,像一根绷得很紧的弦。
黄蓉端过来一壶茶,给徐凤年倒了一杯,神情自然:“世子爷,这茶是我泡的,凑合喝。”
徐凤年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弯了一下:“挺好喝。”
“废话,我泡的。”
陈砚舟没管这俩人搭话,把那张布防图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推过去:“还你。图是好图,但你西侧第三道防线有个空缺,我在飞鱼堂的账册里看见有人在盯着那个位置。”
徐凤年的手顿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图,低头看,脸上那股子游荡公子的随意散了一些。
“哪本账册?”
“韩鲲的私账,被我顺手带出来了。”陈砚舟把一本薄薄的册子压在图边,“第七页,有个叫'乌隼'的线人,每个月往北凉西境传信,收钱的是个内部人。”
老黄往前走了半步,低下头看了一眼账册,手按在剑匣上,指节收紧了。
徐凤年翻到第七页,沉默了大约十息。
他合上册子,抬头看陈砚舟,眼神里没有之前那种轻松了。
“你带这个来,是要换什么?”
“不换什么。”陈砚舟靠回椅背,“北凉防线是你们自己的事,但这条内鬼如果不拔,迟早要出事,出事死的是普通兵卒,跟我没关系,但看着膈应。”
老黄打量了他很久,开口,声音不高:“你怎么确认这本账册是真的?”
“韩鲲的私账不会造假,他是个仔细的人,账目精确到铜板。”陈砚舟看了老黄一眼,“当然,你们可以不信,我回头把账册烧了,当没发生过。”
老黄没再说话。
徐凤年把册子揣进怀里,站起来,对陈砚舟抱了个拳,姿势比平时正经一些。
“这个人情,北凉欠下了。”
“不用记着。”陈砚舟摆手,“记着麻烦。”
当天下午,徐凤年设了个小宴,就在客栈后院的石桌边,菜是黄蓉下厨做的。
老黄吃了第一口,筷子停了很长时间,又夹了第二口,第三口,把那盘清蒸鱼吃了大半。
黄蓉托着腮看他:“老人家,好吃吗?”
“凑合。”老黄放下筷子,语气比铁还硬。
“骗谁呢,那条鱼快被你吃完了。”
老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不说话了。
旺财蹲在石桌边,已经啃完了一根老黄顺手扔过来的骨头,尾巴晃了两下。
徐凤年喝了口酒,侧头看陈砚舟:“你接下来去哪儿?”
“北边。”陈砚舟说,“铁掌帮在北方还有几支旧部,我答应了帮他们找人,顺路把这些人联络起来,整合一下。”
“整合成什么?”
“抗金的刀。”
徐凤年的折扇拍在桌上,没合上,停在那儿。
“你管得挺宽。”
“闲不住。”
老黄忽然抬头,看了陈砚舟一眼,又低下头,重新夹了块豆腐,没说话。
黄蓉悄悄碰了陈砚舟的手肘,低声:“老黄看你的眼神变了。”
“我知道。”
“什么意思?”
“等他想说的时候,他会说的。”
宴散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徐凤年往回走,走到院门边停下,头没回,对着院子里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北边的路不好走,草原的人现在乱得很。”他顿了顿,“如果实在走不通,北凉的关口,凭这句话可以借道。”
陈砚舟没说谢,只是点了个头。
徐凤年走了。
老黄跟出去的时候,在门口驻足了一下,没转身,只是侧过头半个身位,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自言自语。
“少年人,北边有一件事,你早晚会碰上。”
“什么事?”
“蒙古人里有个术士,专门找中原高手的麻烦。”老黄顿了顿,“他认识火麒麟的气息。”
话说完,他迈步走进夜色里,脚步声很快消失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黄蓉把手搭上陈砚舟的手腕,低头看了眼他手背上那道因融合火麟血而留下的隐约纹路——平时看不出来,但光线暗的时候,会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
“那个术士。”她抬头,声音沉了一截,“会找上来吗?”
陈砚舟看着院门,院门外的街道在夜里很安静,偶尔有巡逻的火把晃过去。
“找上来就打。”他低头看了黄蓉一眼,“麻烦没什么大不了,比麻烦更大的是,草原那边的消息,我们知道得太少了。”
旺财从石桌底下拱出来,把头蹭了蹭陈砚舟的膝盖,尾巴慢慢摇着。
远处,北方的天边有一道细长的亮线,不知道是残月,还是雪山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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