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破罐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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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凛寒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却没有力气回应。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林予默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勉强听清那两个字——“没事”。
又是没事。
从认识他到现在,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事”。被打不说疼,受伤不说疼,命都快没了还是说没事。
“你骗人。”林予默的眼泪砸在他的胸口上,“你每次都骗我。”
何潇从副驾驶探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急救包。
“夫人,让我来处理。”他的声音比平时紧了许多,“您先让一下。”
林予默抹了把眼泪,侧开身子,让何潇能够到慕凛寒。
何潇的动作很快,剪开衣服、清理创面、止血、包扎,每一个步骤都熟练得像做过上千遍。但林予默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连何潇都在抖。
她突然意识到,慕凛寒的状况可能比她看到的还要严重。
“开快一点。”何潇头也不抬地朝司机喊,“再快一点。”
“已经最快了,何哥。”
“那就再快!”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飞驰,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林予默握着慕凛寒的手,那只手凉得像冰块,她把它贴在自己脸上,想用自己的体温替他暖一暖。
“慕凛寒,我跟你说个事。”她轻声说,“你不是一直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我想好了,你得好起来,好起来我就告诉你。”
没有回应。
“你不想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以前不是最爱猜我心里想什么吗?你再猜一次,猜对了有奖励。”
还是没有回应。
林予默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认输了,认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我的条件就是你给我好好的,一根头发都不许少……”
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涌了上来。
何潇从前座递过来一盒纸巾,没有说话。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私人医院门口。这不是慕凛寒平时去的那家,而是张璇临时联系的一家位置隐蔽的私人医疗机构,专门处理这种不能见光的伤情。
车刚停稳,就有四五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过来。车门一开,他们看到慕凛寒身上的血迹,脸色都变了一变,但没有人多问一句,训练有素地将他从车里转移到担架车上,一路小跑推进了医院。
林予默跟在后面跑,她的腿在发软,跑起来像踩在棉花上,但她不敢停。
手术室的门在她面前关上,门楣上的红灯亮了起来。
“手术中”三个字,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她的心。
她站在门口,浑身是血,双手还在不停地颤抖。
那些血不是她的,全是慕凛寒的。
何潇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夫人,您坐下等吧,手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林予默接过杯子,没有喝,也没有坐,就那么站着,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何潇。”
“在。”
“他伤得有多重?”
何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三处枪伤,最严重的是腰侧那一处,子弹擦过了肾脏边缘。”他的声音很低,“失血量很大,好在送来得及时。”
他顿了顿,又道:“慕总的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
林予默点了点头。
她知道何潇是在安慰她,但她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璇赶到了。他的作战服上还沾着灰尘和硝烟,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硬。
“夫人。”张璇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慕辰安跑了,是我的人没能堵住暗道出口,请您责罚。”
林予默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错。”她说,“你们已经尽力了。”
张璇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三个人守在手术室门口,谁都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林予默的心上。
四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手术室的灯一直没有灭。
林予默从站着变成靠着墙,从靠着墙变成蹲在地上,最后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门,好像只要她看得够久,门就会早一点打开。
何潇去买了几杯咖啡回来,林予默接过一杯,握在手心里,没有喝。
咖啡凉了,她也没注意到。
就在她以为还要等很久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手术服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林予默猛地站起来,腿因为坐太久而发麻,她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满身硝烟气息的何潇和张璇,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阵仗。
“子弹已经全部取出来了。”医生说,“左臂和左腿的伤没有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腰侧那一处比较危险,子弹距离肾脏只有不到两毫米,再偏一点点,肾脏就保不住了。”
林予默的腿又软了一下。
不到两毫米。
她不知道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如果那颗子弹真的击中了肾脏,慕凛寒可能连手术室都进不了。
“他现在还在昏迷中。”医生继续说,“麻醉过了之后应该会醒,但他失血太多,身体非常虚弱,需要静养。这几天是关键期,要注意观察有没有感染和并发症。”
“我可以去看他吗?”林予默问。
“可以,但不要太久,病人需要休息。”
医生说完了注意事项就离开了,林予默跟着护士走进了术后观察室。
病房不大,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慕凛寒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薄被,露出来的肩膀和手臂上缠满了绷带。
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和床单融为一体,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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