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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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就关门。”蓝樱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李清炀依言关上门，走到她面前，却没有坐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是蓝樱先开口：“有什么话快说，我一会儿还要去医院做产检。”
“我陪你去。”李清炀几乎是脱口而出。
蓝樱终于抬起头看他，眼神平静得有些陌生：“不用了，我妈会陪我去。”
李清炀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嗓子里，最后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蓝樱没说话，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角。
“对不起。”李清炀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樱樱，对不起。”
“你除了对不起，就不会说别的了？”蓝樱忽然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疲惫，“李清炀，你说的对不起，是因为真的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还是只是因为责任？因为我怀孕了，所以你觉得自己应该负责？”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蓝樱盯着他，眼眶渐渐泛红，“你以前从来不会叫我‘樱樱’，你都是连名带姓地叫我‘蓝樱’，语气冷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现在你叫我‘樱樱’，是想告诉我什么？你改变主意了？你愿意试着爱我了？”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李清炀心里。
他站在那里，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得如此无措。
“说话啊。”蓝樱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不是来道歉的吗？你不是要跟我谈谈吗？我就在这儿，你想说什么就说，说完就走吧。”
李清炀慢慢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眶也有些泛红，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樱樱，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这人很笨，不会表达感情，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蓝樱咬着唇，不说话。
“你追我的时候，我觉得你很吵。”李清炀苦笑，“你总是围着我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嫌烦，嫌你不够成熟，嫌你太粘人。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可是你走了以后，我才发现，没人吵的日子更难受。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我彻夜睡不着。我每天晚上都抱着你的枕头，上面还有你的味道，我想你，想得发疯。”
蓝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书页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你骗人。”她哽咽着说，“你根本不会想我，你巴不得我走，我走了你就清净了。”
“我想你。”李清炀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挣开，这让他心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就发消息，虽然发出去的都是红色感叹号。我还去你公司楼下等过，等了三个小时才知道你请了假没去上班。”
蓝樱抽噎着，别过脸不看他。
“樱樱，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李清炀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卑微，“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但至少……别把我拉黑好吗？让我能联系到你，让我有机会证明给你看。”
“证明什么？”
“证明我可以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蓝樱转过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面前这个男人，和记忆中的李清炀判若两人。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清冷矜贵的，从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任何人说话。
可他现在蹲在她面前，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像一只被遗弃后找到主人的大型犬，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
蓝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原谅他吧，他知错了。
可另一个声音更响亮：你忘了那些委屈了吗？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吗？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李清炀的心猛地一沉。
“李清炀，我承认我还爱你。”蓝樱擦掉眼泪，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些冷淡，“但爱你不代表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了，太累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也会过得很好。”
“樱樱——”
“你走吧。”蓝樱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谢谢你来看我，但以后不用来了。”
李清炀缓缓站起身，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动。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他说。
蓝樱没有回头。
“我骨折以后，公司的事基本没怎么管。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想通了就来见你了。”
蓝樱的手指攥紧了门把手。
欧阳寻思，你来这里干嘛呢……
“我想通了什么？”李清炀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很近，近到能闻见她发间熟悉的洗发水香味，“我想通了——我不止是习惯你，我是真的爱你。”
蓝樱的肩膀微微颤抖。
“以前我不承认，是因为我害怕。”李清炀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低沉而温柔，“我没爱过任何人，不知道怎么爱人，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有压力，越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所以我装得很冷淡，装得不在乎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蓝樱的声音闷闷的。
“有用。”李清炀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至少让你知道，你不是单箭头。我爱你的程度，不比你爱我的少。”
蓝樱抬头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
她想骂他，想把他推开，想大声告诉他“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可是当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珠时，所有的强硬都在瞬间土崩瓦解。
“混蛋……”蓝樱攥紧他的衣领，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可是醒过来身边是空的……”
“对不起。”李清炀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眼眶终于也红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我不信你……”
“那就看着我，用行动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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