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骨折
【防盗】
手机铃声执拗地回荡在安静的卧室里，清脆的声响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破了蓝樱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平静。
屏幕上“李清炀”三个字，刺眼、滚烫，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宿命感。
刚刚下定决心要彻底放下、与过去告别的念头，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一角。
蓝樱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抵触。
她才从那段压抑又拧巴的婚姻里脱身，才刚躲回最包容她的家人身边，才刚刚说服自己，往后余生，无爱无扰，安稳自在。
可这个人的电话，来得太不是时候，也太猝不及防。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没有停歇的意思，执着得如同他这个人刻在骨子里的执拗。
蓝樱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几秒后，她终究是抬手，按下了接听键，指尖触碰到屏幕的温度，冰凉刺骨。
她没有先开口，听筒里安静得过分，只能隐约听见对面传来的轻微风声，还有一丝极淡、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僵持了足足五六秒，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才缓缓响起，透过电波传过来，带着雨后的微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在哪？”
简简单单两个字，没有问候，没有歉意，甚至没有丝毫温柔，依旧是他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势语气。
仿佛他们之间那场轰轰烈烈、闹得两家鸡飞狗跳的离婚从未发生过，仿佛她还是那个乖乖待在他身后、随叫随到的李太太。
蓝樱心头瞬间涌上一股难言的愠怒与委屈，鼻尖微微发酸，她压着嗓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疏离，不带半点波澜：“我在哪，和你有关系吗？李清炀，我们已经离婚了。”
最后五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划清界限的决绝。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短暂的寂静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半晌，李清炀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裹着沉沉的寒凉与落寞：“所以，你就一走了之，连一句告别都不肯给我？”
蓝樱听得心口发堵，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告别？
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需要什么告别？
是需要她笑着感谢他这一年婚姻里的冷淡疏离，感谢李家父母日复一日的施压逼迫，还是感谢这段让她耗尽真心、熬得身心俱疲的感情？
她垂眸看着掌心静静躺着的车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是家人给她的底气与偏爱。
蓝樱扯了扯嘴角，声音冷了几分：“该说的早就说完了。离婚协议签了，手续办了，我们两清了。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两清？”
李清炀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裹挟着一股迫人的张力，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受到他周身骤然变冷的气息。
“蓝樱，你告诉我，怎么才算两清？”
他的语速很慢，一字一顿，像是在极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耗费一年光阴陪在我身边，满心欢喜嫁给我，最后空手离开，受尽委屈，这叫两清？”
蓝樱猛地一怔。
她从未想过，向来冷漠自持、从不低头的李清炀，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长久以来，她眼里的李清炀，是高高在上的李氏继承人，是清冷寡言、万事从容的天之骄子。他习惯掌控一切，习惯被人追捧，从来不会示弱，更不会承认自己亏欠谁。
可此刻他的话语里，分明藏着愧疚，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悔。
蓝樱鼻尖一酸，强忍着眼底的湿意，硬起心肠：“自愿的，我心甘情愿，所以谈不上亏欠。李清炀，别再自我感动，也别再来打扰我。”
她怕自己再听下去，好不容易稳住的心防，会彻底溃不成军。
这一年的婚姻，她爱得小心翼翼，活得步步拘谨。她学着体贴他、迁就他，学着讨好他的父母，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李家儿媳，收起自己所有的骄矜与任性，磨平了一身的棱角。
可到头来，换来的不是珍惜，是无尽的隔阂、误会与压力。
李家父母永远觉得她做得不够，永远在指责她留不住自己的丈夫，永远觉得是她不够懂事、不够体贴，才让这段婚姻形同虚设。
而李清炀，永远沉默，永远疏离，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让她孤身一人，在这段婚姻里苦苦支撑。
她累了，真的太累了。
与其在无爱的婚姻里内耗一生，不如及时止损，放过自己。
“自我感动？”李清炀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染满了自嘲，“原来在你眼里，我所有的隐忍和坚持，都只是自我感动。”
蓝樱闭紧双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强硬：“不然呢？你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角度为我想过分毫。你爸妈逼我的时候，你沉默；所有人指责我的时候，你回避；我委屈到整夜失眠的时候，你从来视而不见。李清炀，你不欠任何人，你只欠我一个安稳的余生，可你给不了。”
所以，分开是最好的结局。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死寂。
风声似乎更重了些，隐约能听见车辆驶过路面的细碎声响。
蓝樱猜，他应该还在李家老宅外面。
刚刚被父母怒斥、打骂、断绝关系，众叛亲离，一无所有，此刻的他，大概也尝尽了身不由己的滋味。
可这一切，终究是他自己的选择。
良久，李清炀的声音再次响起，褪去了所有强势与冷硬，低沉又疲惫，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我错了，樱樱。”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击溃了蓝樱所有的防备。
她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硬生生压下眼底翻涌的泪水，喉咙干涩发疼。
太晚了。
所有的道歉，所有的悔悟，都来得太晚了。
在她无数个崩溃落泪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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