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去你妈的功德
落魂山上空。
周天冷笑，青萍剑带起一泓秋水，轻描淡写地将一只扑面而来的万丈鬼手斩成虚无。
相比于他的闲庭信步，接引与准提此刻已是狼狈不堪。
准提手中七宝妙树早已光秃秃一片，树身上的七彩霞光被剑气削得七零八落，他引以为傲的十八臂金身更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金色的佛血洒落，每一滴血砸在地上都烫出一个深坑。
“师兄！点子扎手，撑不住了！”
准提嘶吼，声音中透着惊恐。
无论他们施展何种神通，哪怕是借来了天道之力，那个青衣男人总是一剑破之。
没有繁复的印诀，没有花哨的法宝，就是简单到极致的一剑。
一力破万法。
接引道人面色惨白。
他那张原本疾苦的脸此刻更加阴鸷，眼中闪过狠厉。
“通天，这是你逼我的！”
接引猛地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诡异至极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
“借众生之魂，筑我灵山之基！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天地。
这一刻，洪荒大地之上，无数凡人、走兽、飞禽，甚至是一些修为低微的散修，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惊恐地发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精气正不受控制地从天灵盖涌出，化作千丝万缕的流光，无视空间的距离，疯狂汇聚向落魂山方向。
那些精气，是他们的寿元，是他们的生机！
凡间城池中，壮年瞬间白头，孩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槁；山林间，草木枯黄，百兽哀鸣倒地。
原本即将崩溃的接引金身，在吸收了这海量的众生精气后，竟瞬间光芒大作，原本枯瘦的身躯变得饱满，气势节节攀升，隐隐有压过周天之势。
“好，好一个西方教，好一个悲天悯人的圣人！”
周天看着那漫天汇聚而来的众生血气，原本冷冽的目光瞬间化作滔天怒火。
那是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震怒。
“你们平日里高坐莲台，享受凡人香火供奉，听着众生叩拜祈祷。如今为了苟延残喘，竟然直接抽取信徒生机，视苍生如草芥！”
周天一步踏碎虚空，青萍剑指着接引那张恢复红润的脸，声音炸响在天地之间。
“你们的心中，可还有半分天理？！”
“天理？”
接引此刻被暴涨的力量冲昏了头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双手合十，“我即是佛，佛即是天。为了除魔卫道，众生献身，乃是他们的无上功德。”
“去你妈的功德！”
周天怒极反笑，周身气势骤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的锋芒毕露，而是一种深邃到令人心悸的沉寂。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起阵。”
简单的两个字，轻轻吐出。
四道通天彻地的剑柱，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冲天而起。
红、青、黑、白。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四柄杀伐至宝归位的瞬间，原本明朗的天空陡然变色。
不是乌云密布，而是瞬间化作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接引和准提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们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那源源不断涌来的众生精气瞬间断流，甚至连天道之力的加持都在这一刻变得若有若无。
“这是……诛仙剑阵？”
准提慌了，他拼命挥动七宝妙树试图刷开一条生路，却发现刷出的七彩霞光连个浪花都没激起，“不对！当年的诛仙剑阵虽强，但也只是杀伐凌厉，绝没有这种封锁时空的诡异能力！”
四周没有阵门，没有生路，只有漫天星辰在缓缓旋转。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太古洪荒气息。
接引死死盯着头顶那片璀璨而冰冷的星河，瞳孔剧烈收缩，一个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恐怖名字浮上心头。
“这不是单纯的诛仙剑阵……”
接引的声音在颤抖，牙齿打颤，“星辰为基，四剑为引……这疯子把上古妖庭的周天星斗大阵熔炼进去了！”
两大洪荒顶级凶阵合二为一。
这早已超出了圣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星光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灰蒙。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接引道人周身金光在周围这粘稠如液体的灰色气流侵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这是……混沌虚空？！”
准提道人失声惊呼，那双总是精于算计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骇然。
这里不是洪荒。
在洪荒天地，圣人交手需顾忌打碎天地、重炼地水火风的大因果，出手往往留有三分余地。
可在这里，在这个被周天强行切割出来的独立时空中，没有天道，没有因果。
那就意味着——那个青衣疯子，可以肆无忌惮地杀人。
“必须要回去！”
接引面色阴沉，手中法印狂变，试图沟通外界的天道法则。
一道金光刚刚离体，便被周围翻滚的混沌气流吞噬殆尽，连个泡都没冒。
“大兄、元始、女娲……”
准提扯着嗓子，试图以圣人神念穿透壁垒，“甚至老师！只要有一人感应到此地异状……”
话音未落。
一道凄厉的青色剑芒撕裂灰雾，带着无可匹敌的锋锐，直取准提眉心。
没有废话，只有必杀的决心。
准提怪叫一声，七宝妙树疯狂刷动，借着反震之力狼狈地在虚空中横移数万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削首一剑。
“躲？我看你们能躲到几时。”
周天提着青萍剑，一步一步从混沌深处走来。
每一步落下，原本狂暴无序的混沌气流竟如驯服的绵羊般在他脚下铺平，自动演化出一朵朵青色莲花。
接引瞳孔骤缩。
不对劲。
这不仅仅是追杀。
周天手中的剑并没有急着再次挥出，反而开始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在虚空中划动。
青萍剑每划过一处，那处混沌便轰然炸开，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地水火风疯狂涌动，随后又被某种更为霸道的意志强行镇压，构建出井然有序的法则链条。
他在建立秩序。
在这片虚无的混沌中，他在用手中的剑，强行书写属于他周天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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