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名为幸福的囚笼
那两把刀就贴着她们的脖子，刀刃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只要她们的手稍稍用力，只要她们的动作稍微大一点……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
一个说：你必须有你的自由。你要上学，要工作，要有自己的生活。你重活一世，有前世的记忆，上了大学之后肯定能混出个名堂。你不能被困在这里。
另一个说：你看看她们。你看看那两把刀。你要是走了，她们真的会那么做。你能承受那个后果吗？
自由。
还是她们。
陈秋林站在原地，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
前世的记忆还在脑海里转。他知道自己如果走出去，依靠着那些记忆，以后的路不会太难走。上大学，创业，赚钱，过上还不错的生活。
但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叶辞雪和叶辞雨会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不是分手，不是离别，是消失。
彻底地、永远地消失。
他不能抛下她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想起九年前那个夜晚。悬崖边，那个男人悬在半空中，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他站在上面，低头看着那张脸，然后抬起脚。
那个时候他没有犹豫。
因为他知道，如果不那么做，她们还会活在地狱里。
现在呢？
现在他要做的选择，和那个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留下，她们活着。
离开，她们会死。
没有中间选项。
可是留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失去自由。意味着往后的生活，就只有这栋别墅，只有这里面的人，只有她们两个。
没有学校，没有同学，没有外面的世界。
没有那些他想做的事，想走的路，想实现的梦想。
他的未来，就缩在这四堵墙里。
陈秋林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些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他想起刚相认的时候。那时候她们多开心啊，抱着他不肯撒手，天天黏着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在一起。
那时候他觉得有点烦，但又觉得挺可爱。
他没想到，那种“黏”，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他还是小看了自己在她们心里的分量。
或者说是根本没想到她们对他的感情，已经执着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不是那种“我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在一起”的感情。
是“你是我的全世界，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的感情。
这种感情，他承受不起。
但他也放不下。
陈秋林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两个人。
阳光照在她们脸上，照在她们银色的头发上，照在她们脖子上那两把刀上。
叶辞雪的眼睛红红的，但表情还是那么平静。她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叶辞雨的眼泪还在流，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但她手里的刀也很稳，没有抖。
她们是真的会那么做。
陈秋林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那种被逼到墙角、无路可走的累。
他的腿忽然软了。
“扑通”一声，他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塌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叶辞雪的眼睛猛地睁大。
叶辞雨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哥哥……”叶辞雨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哥哥你别这样……”
叶辞雪没有说话，但她握着刀的手在抖。
她们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秋林，心里的痛苦一点也不比他少。
她们不想这样的。
她们不想用这种方式逼他。
可是她们没有办法。
她们试过别的办法。她们试过温柔地求他，试过撒娇地留他，试过用各种理由不让他出门。
但那些都没有用。
他还是想走。
他还是想要他的自由。
她们能怎么办？
她们只能这样。
这是最蠢的办法，也是最狠的办法。
但看着他跪在那里，看着他低着头，看着他那副无能为力的样子，她们心里的难受比死了还疼。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陈秋林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光斑。
他在想。
想了很多。
想九年前那个瘦小的女孩蹲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吃的样子。想她抬起头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那种警惕又期待的光。
想另一个女孩躲在姐姐身后，偷偷探出脑袋看他的样子。想她第一次叫他“哥哥”的时候，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想她们挤在他床上睡觉的样子。想她们吃东西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浪费的样子。想她们笑起来的样子。想她们哭起来的样子。
想她们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想她们穿着校服站在学校走廊里的样子。想她们扑进他怀里，叫“哥哥”的样子。
想她们昨天晚上躺在他身边，一左一右抱着他，睡得很熟的样子。
他想起很多很多。
然后他想，其实她们说的也没错。
待在别墅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吃喝不愁。有人爱。每天过得轻轻松松的，不用操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不就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虽然少了点自由，但多了两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
虽然少了点外面的精彩，但多了家里的温暖。
虽然过程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但结果——
结果也不算太差。
而且，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也不能没有她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忽然就定下来了。
一种认命感。
或者说，是选择。
选择她们。
放弃自由。
他抬起头。
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然后看向面前那两个人。
叶辞雪和叶辞雨都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秋林看着她们，然后慢慢抬起手。
他把两只手张开，敞开了自己的怀抱。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姿势，什么都说了。
叶辞雪愣了一秒。
然后她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叶辞雨手里的美术刀也跟着掉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扑过来的。
叶辞雪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叶辞雨从另一边扑进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三个人抱成一团，跪在地上。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叶辞雪把脸埋在他肩上，身体轻轻发抖。她没哭出声，但陈秋林能感觉到肩上的衣服湿了。
叶辞雨哭得最凶，整个人都在抖，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胸口，但她就是不肯松手，抱得紧紧的，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陈秋林跪在那里，被两个人抱着，两只手慢慢抬起来，放在她们头上。
他轻轻摸了摸。
一下，又一下。
叶辞雨的头发软软的，叶辞雪的头发也软软的。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等她们的哭声慢慢小了，他才开口。
“以后我不出门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就在家陪你们。”
他顿了顿。
“所以以后可不许嫌弃我。”
叶辞雨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眼睛红红的，肿肿的，脸上全是泪痕，头发也乱了，看起来狼狈得很。
但她笑得很灿烂。
“不会嫌弃哥哥的。”
她说，声音带着哭过的鼻音，软软糯糯的。
“永远都不会。”
她说完，又把脸埋回他怀里，用力蹭了蹭。
叶辞雪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埋在他肩上，抱得更紧了一点。
陈秋林低头看着怀里那两个毛茸茸的脑袋，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是一种很平静的、很踏实的感觉。
像是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不用再纠结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飘起又落下。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鸟叫声。
陈秋林跪在地上，抱着两个人，很久很久没有动。
(https://www.shubada.com/125876/3851646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