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羊羔
厕所隔间的门关着，空间狭小得有些压抑。
陈秋林坐在马桶盖上，两条腿伸得有点僵。叶辞雨坐在他左腿上，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脑袋抵在他下巴底下，时不时蹭一下。
叶辞雪坐在他右腿上，姿势比妹妹稍微收敛一点，但身子也是软软地靠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三个人挤在这么个小空间里，转个身都费劲。头顶的排风扇嗡嗡地转着，发出单调的声响，窗外的阳光从磨砂玻璃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
陈秋林低头看了看左右两边，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叹了口气。
“唉～”这口气叹得有点长，“我这都到学校来了，你们都还不放过我。”
叶辞雨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脸来看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一点惭愧的意思都没有。
“就是因为上学，我跟姐姐才能用这种方式和哥哥接触啊。”她说，那语气理直气壮的，“要是还在家里面，那不就是正常贴贴吗？多没意思。”
陈秋林愣了一下。
正常贴贴……没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接话，叶辞雨又继续说下去，这次语气里带上了抱怨：“上学上班什么的，真的好麻烦啊。一整天都不能和哥哥亲密，想想就受不了。”
她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哥哥要不还是别上学了吧？就在家里面待着，哪儿都别去。”
陈秋林低头看她。
这丫头说得认真，好像真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我不上学，”他说，“那我以后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话音刚落，右边传来叶辞雪的声音。
“那就不找工作啊。”
那声音轻轻的，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轻。
陈秋林转过头看她。叶辞雪靠在他肩上，浅褐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认真得很，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哥哥每天在家里待着就可以了。”她说，“我跟小雨会养哥哥的。”
陈秋林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叶辞雨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兴奋，像是在推销什么特别好用的产品：“对啊对啊！哥哥不用为任何事操心。想睡觉就睡觉，想打游戏就打游戏，想看动漫就看动漫。饿了就说一声，家里面保姆会准备好吃的。累了就躺下休息，我跟姐姐会帮哥哥按摩。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陪着哥哥哄哥哥开心。”
她说得一套一套的，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个方案，就等着找机会提出来。
陈秋林听完她这番话，沉默了几秒。
“那我不就成废人了吗？”他终于开口。
叶辞雪轻轻摇了摇头。
“废人也没关系啊。”她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养废了正好。那样的话，哥哥就离不开我们了。”
陈秋林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神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还有这种操作？”陈秋林有点无语。
叶辞雨在旁边笑起来，笑得很开心，像是终于等到他问这个问题。
“对呀哥哥！”她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双手撑在他肩上，凑得很近，“哥哥别上学了，在家里面把我和姐姐当成小羊羔就行。”
陈秋林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叶辞雨眨眨眼，那表情天真无邪得很。
“每天只用草饲我和姐姐就可以了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笑得特别甜。
陈秋林愣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话能不能正经点？”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力道不重，就是意思一下。
叶辞雨被他捏着脸，也不躲，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抓住他的手，把那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里，又凑近了一点。
“好不好嘛，哥哥？”她问，那声音软软的，拖得长长的，标准的撒娇语气。
叶辞雪也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陈秋林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两张脸，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都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一个银灰色眼睛，一个浅褐色眼睛，都亮亮的，都带着那种“你一定会答应的对吧”的笃定。
窗外的蝉鸣声还在继续，排风扇嗡嗡地转着。隔间里的空气有点闷，三个人挤在一起，体温叠加，热得有点过分。
陈秋林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两个丫头是认真的。至少一半是认真的。她们是真的想让他天天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就待在她们身边。
但另一半，他知道她们是在撒娇。就是想听他哄哄她们，说点让她们开心的话。
他想了想，开口了。
“再让我考虑一下，行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怎么说至少得让我把大学上完吧？”
叶辞雨愣了一下，然后嘴巴慢慢嘟起来。
“还要上完大学啊……”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那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吗？”
叶辞雪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靠在他肩上，安静地看着他。
陈秋林伸手摸了摸叶辞雨的头，又摸了摸叶辞雪的头。
“几个月很快的。”他说，“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每天放学就回家，晚上也能陪你们。”
叶辞雨嘟着嘴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但马上又抬起头，眼睛亮起来，“那哥哥要答应我，每天放学第一时间就回家！不能在学校多待！不能跟别人玩！”
陈秋林点头：“好，第一时间回家。”
叶辞雨这才满意，又把脸埋回他怀里，蹭了蹭。
叶辞雪在旁边也轻轻“嗯”了一声，身子靠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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