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点失落
“纪老爷也很喜欢她们两个。”
白阿姨继续说着，手里的毛衣又织完了一行，“老爷和夫人结婚多年，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能有自己的孩子。两位小姐来了之后，老爷是真把她们当亲生女儿疼。要什么给什么，但该教的规矩一样不少。请了最好的家教老师，教她们读书、写字、弹琴、画画，还有礼仪。”
她的语气里带着感慨：“两位小姐也争气，学什么都快。没几年，言谈举止就完全不一样了，端庄优雅，大方得体，走出去谁看了不夸一句‘大家闺秀’？”
“后来啊，”白阿姨放下手里的毛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爷看她们对电视上的偶像节目挺感兴趣的，经常模仿着唱歌跳舞。就问她们，想不想也站在舞台上。两个丫头眼睛都亮了，说想。老爷就托人找了现在这位萧经纪人，专门培养她们。请老师，找资源，一步一步，就成了现在这样。”
她说完，看着陈秋林，笑道：“是不是挺像电视剧里的故事？”
陈秋林点点头，心里感到欣慰。
原来她们离开泥流镇后，没有受委屈，没有被冷落。
相反，她们被很好地接纳了，被疼爱，被精心培养，拥有了他曾经想给她们却给不了的一切。
那个可怕的顾大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纪老爷”。
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结束了，她们住在宽敞明亮的别墅里，有专业的老师教导，有机会追求自己的梦想。
一切都很好。
好得超出了他最好的想象。
可是……
在这份欣慰的底下，还有一丝很淡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原来即使没有他，她们也能过得这么好。
原来他八年前的“拯救”，对她们漫长的人生来说，可能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她们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新的人生轨迹。
而他，好像……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重要。
这个认知让陈秋林的胸口有些发闷。
“小陈？”白阿姨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陈秋林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嗯，听着挺好的。她们……挺幸运的。”
“是啊，是挺幸运的。”
白阿姨重新拿起毛衣，但没开始织，只是拿在手里，“不过两位小姐人也特别好，一点架子都没有。对我们这些老人都很尊敬，逢年过节还会给我们包红包，送礼物。就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就是有时候觉得，她们好像心里装着什么事。特别是雪小姐，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心思重。雨小姐活泼些，但偶尔也会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秋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应，休息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是小张，那个负责采购的年轻小伙。
“白姐，两位小姐回来了。”小张探头进来说，“车刚进车库。”
白阿姨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动作利落：“知道了。小陈，快，起来。”
她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对陈秋林说：“走，跟我去门口等着。小姐们回来了，得去问个好。这是规矩。”
陈秋林也跟着站起来，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虽然昨天已经见过叶辞雪，但那是意外碰面。今天，是以“新来的保姆”这个身份正式见面。
“记住了，”
白阿姨边走边低声嘱咐，“见到小姐之后要问好，可以说‘大小姐好，二小姐好’。如果小姐有什么吩咐，要仔细听着，记清楚。态度要恭敬，但不能太过，自然些就好。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陈秋林跟在她身后，手心有点出汗。
他们穿过走廊，来到连通主楼和车库的侧厅。这里已经站着几个人了，厨房的两位阿姨，还有小张。大家都站得笔直，表情恭敬但不过分严肃。
很快，车库的门开了。
先走出来的是妹妹叶辞雨。接着是姐姐叶辞雪。
最后出来的是经纪人萧风林，手里提着两个纸袋，应该是刚买的什么东西。
三个人走进侧厅。
“大小姐好，二小姐好。”白阿姨率先开口，微微躬身。
其他人也跟着问好。
陈秋林混在人群里，也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大小姐好，二小姐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侧厅里应该能听见。
叶辞雨笑眯眯地点头：“大家辛苦了。”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陈秋林时，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移开了。
叶辞雪也轻轻点头，目光平静地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当她的视线落在陈秋林身上时，和昨天一样，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和妹妹一起，在萧风林的陪同下，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侧厅里的众人才松了口气，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好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白阿姨拍拍手，“晚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汤在炖了，菜都备好了，等小姐们洗漱完就可以下锅。”厨房的阿姨回答。
“行，那我去看看花园的王师傅需不需要帮忙。”
白阿姨说着，转头看向陈秋林，“小陈，你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去把后门走廊的地再拖一遍，刚才送菜的车进来，可能带了点泥土。”
“好。”陈秋林点头，转身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但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
刚才那短暂的对视里，叶辞雪的眼神依然平静，依然陌生。
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新来的、普通的保姆。
陈秋林走到工具间，拿起拖把和水桶。
这样也好。
她们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至于相认不相认……或许，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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