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哎呀，手滑了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但陈秋林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脑子里，所有零散的信息——顾大壮是疯子、有精神病证明、警察管不了、村里人躲着他、祭祖活动、领导考察、不能得罪领导、拆迁款——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联起来。
一个念头，从混沌的思绪深处，猛然炸开。
那么清晰，那么强烈，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一切。
只要顾大壮还活着，那对姐妹就永远不可能获救。
那如果……
陈秋林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想到了。
一个可能——虽然危险，虽然冒险，但有可能成功的办法。
一个能一劳永逸解决顾大壮，让姐妹俩真正获救的办法。
“谢谢你，杨云海！”
陈秋林突然开口，声音响亮，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杨云海被他吓了一跳，转过身，一脸茫然：“谢我什么？”
陈秋林没回答。
他几步冲上前，一把抱住杨云海，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杨云海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你、你干嘛！”他结巴着，声音都变调了，手忙脚乱地把陈秋林推开，拼命擦自己的脸，“你疯了吗？干嘛亲我！”
陈秋林没在意他的反应。
他还沉浸在那个巨大的、令人兴奋的发现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开，笑得灿烂无比。
他看着杨云海手里的竹笼，笼子里那只小鸽子正不安地挪动着。
“鸽子，”陈秋林说，伸出手，“能借我玩玩吗？”
杨云海警惕地看着他，把竹笼往后收了收：“你想干嘛？”
“就玩玩。”陈秋林眨眨眼，笑得人畜无害，“我就摸摸它，感受一下。”
杨云海犹豫地看着他，又看看他脸上的笑容——那是三天来，陈秋林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这么真实。
他心软了。
虽然觉得陈秋林今天怪怪的，但看着他难得的笑容，杨云海还是把竹笼递了过去。
“喏，小心点。”他说，“别吓着它。”
陈秋林接过竹笼。
陈秋林打开笼门，把手伸进去。
小鸽子不安地动了动，但没有挣扎。可能是太小了，还没学会怕人；也可能是刚才被杨云海安抚过，没那么紧张了。
陈秋林的手轻轻抚过鸽子的羽毛。
羽毛很软，很蓬松，底下是温热的、微微起伏的身体。他能感觉到那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很快，很有力。
那是生命。
鲜活的生命。
陈秋林看着这只小鸽子，看了好几秒。
他深吸一口气，起手松开。
小鸽子在陈秋林的手心里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它动了动翅膀，试探性地扑腾了两下——
它飞起来了。
白色的翅膀在空中展开，在夕阳金色的光芒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它先是往上飞了一小段，调整姿态，然后找准方向，朝着西边的天空飞去。
越飞越高。
越飞越远。
翅膀在空气中拍打的声音渐渐微弱，白色的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彻底消失在远山的轮廓里。
陈秋林仰着头，看着鸽子消失的方向。
嘴角挂着一个灿烂的、带着点调皮的笑容。
他用一种轻快的、若无其事的语气说：
“哎呀，手滑了。”Ciallo～(∠・ω＜ )⌒★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傍晚山脚下，格外清晰。
“不——————————！！！”
杨云海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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