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洗澡

“坐吧。”陈秋林说，走到桌边，拉开两张凳子。

姐妹俩这才慢慢挪过来，在凳子上坐下。她们坐得很拘谨，只坐了半个屁股，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不敢乱动。

奶奶盛了三碗饭，放在她们面前。

“吃吧。”她说，自己也在主位坐下，开始吃饭。

顾小鱼和顾小樱看着碗里的米饭，又看了看桌上的菜，都没动筷子。

她们在等。

等奶奶先动，等陈秋林先动。

这是她们在那个家养成的习惯——父亲不动筷子，她们不能吃。吃了，可能会挨打。

陈秋林看出来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空心菜放进碗里，扒了一口饭：“吃吧，别等了。”

姐妹俩这才拿起筷子。

但吃得很小心。

顾小鱼先夹了一小块炒蛋，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味道都记住。顾小樱夹了一根空心菜。

奶奶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三个孩子。

吃完饭，奶奶收拾碗筷。

顾小鱼站起来想帮忙，被奶奶按了回去：“坐着吧，伤还没好。”

顾小鱼只好又坐下，但眼睛一直跟着奶奶转，像是想记住每一个动作。

奶奶洗好碗，擦干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

那是她的针线包，里面装着针线、顶针、剪刀，还有几个用旧布缝的小袋子。

她看了姐妹俩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里屋。

门轻轻关上。

堂屋里只剩下陈秋林和姐妹俩。

陈秋林站起身：“跟我来。”

他带着姐妹俩进了自己的房间。

陈秋林让姐妹俩坐在床上，自己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家里常备的药品——一瓶碘伏，一卷绷带，一包棉签，还有几片创可贴。

他先处理顾小鱼的伤口。

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在膝盖上。碘伏碰到伤口，会刺痛，陈秋林知道。

“忍一下，有点疼。”他说。

顾小鱼点点头，咬着嘴唇。

碘伏擦上去的瞬间，她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但没出声。

陈秋林的动作很轻。他先用碘伏把伤口周围的脏东西擦掉，然后用干净的棉签把嵌在肉里的沙砾一颗一颗挑出来。

每挑一颗，顾小鱼就抖一下。

挑完沙砾，又用碘伏消毒一遍，最后用绷带把伤口包起来。

“这几天别碰水，别乱动。”陈秋林说，“明天我再给你换药。”

顾小鱼点点头，小声说：“谢谢。”

陈秋林又处理顾小樱的伤口。

胳膊肘的伤轻多了，只是擦破皮。他用碘伏消了毒，贴了片创可贴就完事了。

做完这些，陈秋林把药品收好。

他看了看姐妹俩——衣服又脏又破，头发油腻腻的，脸上还有泥印。

“你们……”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洗个澡？”

顾小鱼和顾小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她们的眼神里有渴望，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她们可能很久没洗过澡了，可能连怎么用热水器都不知道。

“跟我来。”他说，带着她们去了卫生间。

陈秋林指着热水器上的开关：“这个是开关，往左是热水，往右是冷水。先开冷水，再慢慢调热水，别一下子开太大，会烫着。”

他又指着花洒：“这个，按这里就出水。往上是淋浴，往下是……”

他顿了顿，看着姐妹俩茫然的表情，意识到她们可能连淋浴是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陈秋林放弃解释，“你们进去，我教你们调好水温，你们自己洗。”

他打开门，让姐妹俩进去。

卫生间里很干净，地上铺着防滑垫，墙上挂着毛巾架，架子上有两条干净的毛巾——一条蓝色，一条粉色，都是奶奶准备的。

陈秋林调好水温，花洒里喷出温热的水。水雾升起来，卫生间里很快变得朦胧。

“水温可以了。”他说，退出卫生间，把门关上。

想了想，他又隔着门说：“小鱼，你膝盖上有伤，洗的时候小心点，别让水碰到。小樱，你帮妹妹洗，注意伤口。”

里面传来顾小樱轻轻的声音：“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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