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陈月那个丧门星！
唐蓉蓉眼眶一红，一把抓起钱窜了出去。
不多时，两大碗铺满肉丝的面条和五个焦黄酥脆的葱油饼摆上了小方桌。
浓郁的猪油香和葱香交织在一起，直勾勾地往人鼻孔里钻。
唐蓉蓉吞了一大口口水，却没急着动筷子，而是将最厚实的一个葱油饼一分为二，把大半边硬塞进幺姑手里。
“妈，你吃。”
幺姑握着那半块烫手的饼，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和着饼渣大口咀嚼起来。
三个人围在逼仄的方桌前，风卷残云般扫荡着食物。
唐蓉蓉鼓着腮帮子，小口小口嘬着剩下的半瓶橘子汽水，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好奇。
从陈凡下地干活的趣事，聊到团团在镇上小学得了小红花，母女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可就在一个葱油饼咽下肚的瞬间，唐蓉蓉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脸色煞白，惊恐地看向墙上的挂钟。
“妈……快八点了！家里没人做饭，奶奶还在床上躺着……爸爸二伯他们下班回来，肯定又要骂你了！”
听到这话，幺姑咀嚼的动作也停顿了一瞬。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对面的陈凡，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句刺骨的话语。
免费的保姆。
一股从未有过的底气从胸腔深处炸开，她将最后一口面汤饮尽，扯过草纸重重擦去嘴角的油渍。
“怕什么，七八个大活人，还能把自己活活饿死不成。”
与此同时，几条街外，唐家那栋两层小筒子楼里。
昏黄的灯泡将一楼客厅照得压抑沉闷。
唐家人下班的下班，逛街的逛街，约会回来的男男女女陆陆续续挤进屋子。
他们有说有笑地换着鞋，随手将提包往沙发上一扔，大喇喇地围坐在正中央那张大圆桌旁，等着每天雷打不动的热腾腾饭菜端上桌。
可是，墙上的座钟滴答滴答走过了整整半个钟头。
没有案板切菜的笃笃声，没有热油下锅的滋啦声，连一丝饭菜的香气都闻不到。
唐家老二不耐烦地搓了搓干瘪的肚皮，一脚踹开厨房门。
入眼的一幕让他瞬间火冒三丈。
冷锅冷灶，中午吃剩的碗筷堆在水池里，上面甚至已经招来了几只苍蝇，正绕着油污嗡嗡打转。
“陈月死哪去了！这都几点了，想把一家人活活饿死啊！”
咒骂声、抱怨声此起彼伏，全都将矛头对准了那个往日里任劳任怨的受气包。
就在这时，二楼天花板传来几声极其沉闷的咚咚声。
仔细一听，还夹杂着唐老爷子气急败坏的嘶哑叫骂。
唐万顺眉头紧锁，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身后的兄弟姐妹见状，也满腹牢骚地跟了上去。
其实就在几个小时前，老太太屋里就已经变了天。
唐老爷子向来是个甩手掌柜，连老伴瘫痪在床他都懒得多看一眼，嫌弃那股常年散不去的病气。
可今天下午，屋里的屎尿味实在熏得他头疼。
他捏着鼻子，本想随便拿块破布去给老伴垫一垫，谁知瘫痪的老太太不知哪来的邪火，拼尽全力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糊了他半脸黄褐色的污物。
老爷子勃然大怒，恶心得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当即摔门而出，躲进了卧室外面的露天阳台。
他搬了把藤椅，泡了壶高沫，拿着报纸在阳台躲了一整个下午的清闲。
可天一黑，气温骤降。
他哆哆嗦嗦地想回屋，隔着玻璃门往里一瞅，顿时头皮发麻。
老太太不仅拉了一床，那些令人作呕的脏东西顺着床沿滴答滴答流了一地，甚至已经蔓延到了阳台门边的木地板上，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老爷子拍着玻璃扯着嗓子喊救命，可赶上下班高峰期，街上自行车铃声、吵架声响成一片，压根没人听得见。
儿女们回来时只顾着自己叽叽喳喳，谁也没抬头往二楼阳台看一眼。
唐万顺一脚踹开了二楼卧室的房门。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恶臭扑面而来，直直冲进所有人的鼻腔。
跟在后面的唐家老二媳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晚饭没吃都干呕出了一口酸水。
床铺上惨不忍睹，黄褐色的污物糊满了被褥，老太太躺在中间痛苦地哼唧。
苍蝇在白炽灯下疯狂乱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
众人被这熏天的臭气刺得眼泪狂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捂住口鼻，连连后退，一直退到走廊通风处才敢大口喘气。
“陈月那个丧门星！她到底死哪去了！就算要偷懒，能把妈扔在屎尿窝里不管吗！”
二弟媳妇尖锐的嗓音在走廊里回荡，涂着红指甲的手指直戳唐万顺的脊梁骨。
“大哥，你看看你娶的这是个什么好媳妇！这种不孝的毒妇，你就该狠狠抽她两个大耳刮子，让她跪在妈床前清理干净！”
唐万顺被这股恶臭熏得头晕脑胀，又被弟媳妇指着鼻子骂，一张脸涨得紫红，颜面尽失。
他死死咬着牙，指着卧室尽头那扇紧闭的玻璃门怒吼。
“都闭嘴！没看见爸还在阳台上冻着吗！先把人弄进来！”
隔着玻璃，老爷子冻得嘴唇发青，正用拐棍疯狂砸着门框。
可回屋的必经之路上，全是黏糊糊的排泄物。
所有人都在往后缩。
唐家老二媳妇眼珠一转，猛地捂住满头精致的卷发，疯狂后退。
“别看我！我今天下午刚花了十块钱烫的头，理发师傅千叮咛万嘱咐三天不能沾水！我这要是进去沾了这臭气，那钱不全打水漂了！”
唐家老三的男人，那个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的戴眼镜书生，此刻也是满脸涨红，将头偏向楼梯口。
“我……我终究是个女婿。常言道非礼勿视，岳母如今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我一个大男人进去成何体统，不妥，实在不妥。”
唐家老三，也是唐家最受宠的小姑子，见状冷哼一声，双手抱胸靠在墙上，高高昂起下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家里的房产存款以后一分也落不到我头上。伺候公婆那是你们媳妇的本分，凭什么要我一个外人沾手这腌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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