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抉择
意识涣散的边缘,肩胛骨的断裂之痛仿佛都淡了几分,只剩下洪水的冰冷和绝望的窒息感,死死攫住苏乐昭的心脏。【要死……真的要死了……还有她……我护不住她了……】
就在这缕意识快要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胸口处忽然传来一缕极淡的暖意——她的玉佩!!
生死一线间,这枚玉佩的暖意,却像一根救命稻草,狠狠勾住了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躲进去。
只要钻进这枚玉佩里,她就能避开漫天暴雨,避开坍塌的墙体,避开这吞噬一切的洪水。
她就能活下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五脏六腑,逼着她放弃所有的挣扎和倔强——活下去,才有机会,才有未来,才有……再见到光明的可能。
苏乐昭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隔着湿透的衣衫,死死按住了那枚玉佩。玉佩的暖意透过肌肤渗入肌理,那方狭小空间的入口,仿佛就在指尖之下,只要她心念一动,就能瞬间逃离这人间炼狱。
可就在她即将催动玉佩的前一秒,怀里的小家伙忽然轻轻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往她温暖的怀里又缩了缩。
微弱的呼吸蹭过她的颈窝,冰冷的小身子紧紧贴着她的胸膛,哪怕陷入昏迷,那只小小的手,依旧死死攥着她的衣襟,力道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苏乐昭的眼底,扎碎了她所有的求生执念。
她能躲进去。
可这个孩子呢?
这个连日流浪、饥寒交迫,耗尽生机也要帮她撑起防护罩的孩子;这个失忆无依,把她当成此生唯一归宿,一声声喊她“妈妈”的孩子;这个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对她说“妈妈,加油”的孩子。
她躲进去了,就是生。
留下这个孩子,就是死。
洪水还在疯涨,已经漫到了胸口以上,冰冷的水流卷着泥沙,一次次冲击着她的身躯;头顶的木梁还在不断掉落,刚才又一块碎石砸在她的后腰,刺骨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喉间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顺着唇角缓缓滑落,滴进浑浊的积水里,瞬间被冲淡。
苏乐昭的眼神剧烈地挣扎着,那双盛满决绝和疯狂的眸子里,此刻一半是掠夺者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一半是此生第一次生出的守护执念。
前世的她,为了活下去,能毫不犹豫地放弃同伴,能踩着同类的尸体抢夺物资,能对所有的求助视而不见。她早就明白了,末世之中,心软是原罪,守护是笑话,唯有自私,才能苟活长久。
可现在,她怎么就狠不下心了?
怎么就不能像从前一样,丢下这个累赘,独自逃生?
【躲进去!快躲进去!你是掠夺者!你只能活下来!】心底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疯狂嘶吼,那是她活了两世的生存法则。
【不能丢……不能丢下她……】另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却硬生生压过了那份冰冷,那是这个孩子一声声“妈妈”,一点点焐热她冰冷心脏的执念。
她的指尖死死抠着玉佩,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混着雨水和积水,狼狈不堪。墨玉吊坠的暖意越来越浓,仿佛在催促她,再晚一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怀里的小女孩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落,像一只濒临凋零的蝴蝶,随时都会被这场洪灾彻底吞噬。
苏乐昭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是掠夺者的骄傲,与守护者的卑微,最惨烈的交锋。
她想活。
她真的很想活。
可她更不能接受,自己亲手丢下这个喊她妈妈的孩子,独自躲在安稳的空间里,听着她被洪水吞噬,听着她最后的呢喃,独自苟活。
那比杀了她,还要痛苦千万倍。
“为什么……偏偏是我……”苏乐昭咬着牙,泪水终于忍不住混着雨水滑落,砸在小女孩的发顶,“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
她是踩着尸山血海爬过来的孤魂,本就不配拥有这份温暖,更不配承担这份守护的重量。
玉佩的入口还在指尖之下,生的希望近在咫尺。
怀里的孩子奄奄一息,死的绝望触手可及。
苏乐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半是因为剧痛和冰冷,一半是因为这份极致的纠结和煎熬。
她到底……该怎么办?
【躲进去,就能活……】
【不能丢,她是我要护的人……】
两个念头在她的心底疯狂撕扯,快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撕裂,而洪水,已经悄悄漫过了她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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