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回去的路上开始下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皮卡顶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金牙男把车开得飞快，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得快点，”他盯着后视镜，“刚才的枪声肯定引来了东西。”
后视镜里，几个黑影正沿着马路追赶，速度很快，是速变种。
安安趴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它们，突然指着最前面那个：“它没有眼睛。”
陈逅凑过去看，那速变种的眼眶是空的，黑洞洞的，却能精准地朝着皮卡的方向追。
“是听觉变异体，”他低声说，“靠声音定位。”
金牙男骂了句，关掉了皮卡的引擎。
车借着惯性滑行了一段，停在路边的废弃加油站后面。
雨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速变种跑过加油站，朝着前方追去，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暂时安全了。”士兵松了口气，推开车门想下去检查轮胎，却被陈逅拉住。
“等等，”陈逅指着加油站的便利店，“里面有灯。”
便利店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不是闪电，是持续的暖黄，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蜡烛。
金牙男举起猎枪，示意众人别动，自己猫着腰绕到便利店后面。
几分钟后，他探出头招手：“里面有人，没危险。”
便利店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煤气味扑面而来。角落里支着个小煤炉，上面坐着个铝锅，水正“咕嘟”冒泡。
一个穿雨衣的老人坐在炉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件破外套。
“迷路了？”老人抬头看他们，眼睛有点浑浊，却很平静。
“避避雨。”金牙男收起猎枪，把背包放在地上，零件碰撞的声音惊动了老人。
“你们是基地的人？”老人放下针线，指了指背包，“这是发电机零件吧？我以前在电厂上班，认识这东西。”
陈逅把安安放在椅子上，小姑娘的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脸上。
老人递过来块干毛巾：“擦擦吧，别着凉。”
他看着安安脖子上的铁丝篮，里面的玻璃珠在煤炉光下闪着光，“这小篮子挺好看。”
安安把篮子往身后藏了藏，从里面摸出颗玻璃珠，递过去：“给你。”
老人笑着接过来，放在手心转了转：“谢谢小朋友。”
他指了指铝锅，“锅里煮了土豆，不嫌弃就吃点。”
土豆煮得很面，带着点焦糊味。
安安吃了两块，就靠着陈逅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土豆。
雨越下越大，打在便利店的铁皮顶上，像是在敲鼓。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老人把外套递给陈逅，“你们的发电机零件要是不怕潮，就先放我这儿，明天再走。”
陈逅摸了摸背包，里面的零件用塑料袋裹着，应该没事。
“您一个人在这儿？”他问。
“嗯，”老人叹了口气，“儿子以前开加油站，变异后没挺过去，我守着这儿，给路过的人指个路，煮点热乎的。”
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上面用红笔画着很多叉，“那些叉都是有变异体的地方，你们往基地走，得绕开第三个叉，那里有听觉变异体。”
陈逅看着地图，第三个叉正好是他们来时的路。
“谢谢您。”
后半夜，雨小了些。
金牙男和士兵靠在货架上打盹，老人坐在炉边，继续缝补外套。
陈逅没睡，他看着煤炉里跳动的火苗，想起基地的发电机——有了新零件，至少能再撑一个月。
安安突然醒了，小声说：“我听见声音了。”
陈逅竖起耳朵，雨里传来“突突”的声音，很微弱，像是……发电机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见远处的路上，一辆卡车正缓缓驶来，车斗里装着个巨大的发电机，和他们抢来的那台很像。
“是基地的人？”士兵也醒了，凑过来看。
“不像，”金牙男皱起眉，“那卡车的牌照是外地的。”
卡车停在了加油站门口，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黑色雨衣的人，手里拿着步枪，和之前的雇佣兵很像。
其中一个走到便利店门口，敲了敲门：“老头，有没有看见一辆皮卡经过？”
老人站起身，刚要说话，被陈逅按住。
他对着老人摇了摇头，指了指后门——那里有个通风口，足够一个人爬出去。
老人明白了，慢慢走向后门，故意把椅子碰倒，发出“哐当”一声。
黑衣人推门进来的瞬间，陈逅和金牙男同时动手，扳手砸在第一个人的后脑，猎枪托撞在第二个人的胸口。
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人，剩下的黑衣人举着枪冲进来，却被煤炉绊倒，铝锅掉在地上，热水泼了一地。
士兵抓起地上的铁棍，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步枪掉在水里，发出“滋滋”的响声。
雨还在下，便利店的打斗声很快平息。
陈逅看着地上的黑衣人，他们的雨衣里露出半截袖章，上面印着个骷髅头，和鹰嘴谷的雇佣兵标志一样。
“他们找来了。”士兵的声音有点发颤。
陈逅没说话，只是把安安抱起来，小姑娘的脸埋在他怀里，小手紧紧抓着铁丝篮，里面的玻璃珠和糖混在一起，在黑暗中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老人已经从通风口出去了，后门敞开着，雨丝飘进来，带着点凉意。
金牙男正在检查卡车，突然喊：“快来！这发电机是新的，比我们抢的那台好！”
陈逅走到卡车边，车斗里的发电机果然很新，标签都没撕。
他摸了摸外壳，冰凉的，却像是握住了点什么希望。
“把零件搬到这车上，”他对金牙男说，“我们开这个走。”
安安趴在卡车的车窗上，看着便利店的灯光越来越远，煤炉的火苗在雨里闪了闪，灭了。
她从铁丝篮里拿出颗玻璃珠，对着车灯照，里面映出个小小的、晃动的影子。
“回家了。”她说。
陈逅嗯了一声，看着车窗外的雨。
他知道，雇佣兵的基地可能不止鹰嘴谷一个，他们迟早还会再来。
但至少现在，卡车的发电机在“突突”运转，怀里的孩子手里攥着温暖的玻璃珠。
雨再大，路也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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