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撞击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渐渐弱了下去。

金牙男摸着黑走到门边，贴耳听了听，骂了句：“操，好像撤了。”

陈逅摸索着找到墙角的铁柜，拉开抽屉，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是支应急手电筒，按了按开关，微弱的光束亮了起来，刚好能照亮半间地下室。

“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他晃了晃手电筒，光柱扫过堆积的设备，“发电机停了，电网肯定也断了，得想办法出去。”

张教授蹲在地上，翻着个破损的实验记录本，突然“咦”了一声：“这里有个通风系统图……地下室有个备用出风口，通向研究所的后山。”

他指着图纸上的红点，“就在那个生物安全柜后面。”

士兵走过去，推了推安全柜，纹丝不动。“太沉了，”他喘着气，“得找东西撬。”

金牙男在工具箱里翻出根撬棍，和士兵合力插进柜底，使劲一撬，安全柜“嘎吱”响了一声，挪开了寸许。

露出后面的墙壁，果然有个方形的出风口，盖着铁丝网。

“还得再挪点。”陈逅把安安抱到铁柜上坐着，让她帮忙照着手电筒。

小姑娘的手很稳，光束一直落在撬棍的位置。

折腾了近十分钟，安全柜终于挪开半米，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金牙男率先钻进去，里面传来“咚”的落地声，接着是他的喊声：“外面没人，下来吧。”

出风口外面是片灌木丛，长满了尖刺。

陈逅抱着安安跳下来时，枝条刮破了胳膊，渗出血珠，安安用小手替他擦掉，指尖沾着血，像朵小小的红梅花。

后山很陡，杂草齐腰深。

张教授走得慢，陈逅扶着他，手电筒的光束在前面探路，照见几条蜿蜒的蛇，被惊动后迅速钻进草里。

“往这边走，”张教授指着左边的山脊，“翻过这个坡，有个废弃的信号塔，上面应该有对讲机，能联系其他幸存者。”

走到半山腰时，安安突然停下，指着山下：“灯。”

众人低头看去，研究所的方向亮起几点火光，不是之前的野火，更像是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移动，很有规律。

“是活人。”金牙男眯起眼睛，“不像变异者。”

“可能是研究所的其他研究员。”张教授有些激动，“我们得下去看看，也许他们还有样本。”

陈逅却皱起眉：“刚才的变异者突然撤退，太奇怪了。”他摸了摸怀里的保温袋，样本还在，“那些火光，说不定是冲这个来的。”

“管他冲什么来，”金牙男把猎枪上膛，“送上门的，总得会会。”

他们顺着山坡往下走，尽量躲在灌木丛后面。

离研究所越来越近，能听见隐约的说话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靠近主楼时，陈逅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匍匐到一块岩石后，探出头观察——主楼门口站着五个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手里拿着步枪，正撬开地上的铁箱，里面露出些银白色的容器，和刘研究员的样本管很像。

“是雇佣兵。”陈逅缩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找样本。”

张教授的脸色变了：“肯定是安置点的内鬼引来的！他们想抢疫苗配方！”

一个雇佣兵突然抬起头，目光扫向山坡，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那边有人！”他喊道，举起步枪对准岩石的方向。

“跑！”金牙男拽着张教授往后退，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安安吓得钻进陈逅怀里，他抱着她，跟着众人往山脊跑。

雇佣兵在后面追，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狼狗的吠声。

“分开走！”陈逅突然喊道，指了指旁边的岔路，“我带张教授和孩子往信号塔走，你们引开他们！”

金牙男愣了一下，骂了句脏话：“你他娘的小心点！”转身和士兵往另一条路冲去，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雇佣兵果然分了一半人去追，剩下两个继续跟着陈逅。

他抱着安安，扶着张教授，钻进密不透风的树林，树枝抽得脸生疼，怀里的保温袋却护得很紧。

跑到一处断崖，前面没路了。

雇佣兵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狼狗的吠声近在咫尺。

张教授突然推开陈逅：“你带样本走，从断崖下面的石缝能下去！”

他从怀里摸出个打火机，点燃了自己的白大褂，“我引开他们！”

火苗“腾”地窜起来，张教授嘶吼着冲向雇佣兵，像个火人。

枪声响起，他的身体晃了晃，还是往前冲了两步，抱住一个雇佣兵，一起滚下了山坡。

陈逅咬了咬牙，抱着安安，钻进断崖下的石缝。石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能听见水滴的声音。

安安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没哭，只是在他耳边小声说：“糖没了。”

陈逅摸了摸她的兜，果然空了。

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块压缩饼干，塞给她：“先吃这个，找到糖再给你买。”

石缝的尽头透出微光，越来越亮。陈逅知道，外面就是信号塔的方向。

他不知道金牙男和士兵能不能活下来，也不知道张教授的牺牲值不值得。

但怀里的样本还在，安安的呼吸很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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