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后院堆着半人高的废弃药箱,纸箱被雨水泡得发胀,露出里面泛黄的药瓶标签。
陈逅踩着药箱翻过铁门时,裤腿被铁丝勾破了个口子,冷风灌进去,贴着皮肤发疼。
巷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垃圾桶的“哐当”声。
他贴着墙根走,白大褂上的血迹在灰墙映衬下格外扎眼——得换件衣服,他想。
斜对面有家服装店,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陈逅摸到卷帘门的拉环,刚要往上提,就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地板。
他停下动作,从背包侧袋摸出个小小的手电筒,按下开关,光柱扫进去。
货架倒了一片,几件连衣裙拖在地上,被踩得满是泥印。
最里面的试衣间门口,蹲着个黑影,背对着他,正在啃咬什么,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牙酸。
陈逅屏住呼吸,慢慢后退。
那黑影突然停住,猛地转过身——是个穿西装的男人,半边脸已经烂了,露出白森森的牙床,手里还攥着半只血淋淋的手臂。
“嗬……”男人喉咙里发出怪响,朝着陈逅扑过来。
陈逅转身就跑,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子里乱晃,照见墙角堆着的拖把和水桶。
他顺手抄起拖把,回身对着男人的腿横扫过去。
男人踉跄着倒地,陈逅没停,拖把杆狠狠砸在他的头上,一下,两下,直到那脑袋软得像团烂肉。
他扔掉拖把,喘着气走进服装店,从货架上扯了件深灰色冲锋衣,又拿了条黑色长裤。
试衣间的门还开着,里面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地上躺着个女人,肚子被剖开,内脏洒了一地,正是那只手臂的主人。
陈逅迅速换好衣服,把染血的白大褂塞进服装店的垃圾桶,又往背包里塞了两双运动鞋。
他的皮鞋早就被血泡软了,走起路来“吱呀”响,太容易暴露。
刚走出服装店,就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却在街口突然停下,接着是几声枪响,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陈逅爬上旁边一栋居民楼的消防梯,想看看街口的情况。
铁梯子锈得厉害,踩上去“嘎吱”响。
他爬到三楼时,看见街口的警车翻在路边,车顶的警灯还在闪,几个“人”正围着车门撕扯,其中一个穿着警服,手里还攥着把枪。
“啧。”陈逅咂了下嘴,继续往上爬。
他记得这栋楼的天台有个水箱,里面的水应该还能喝。
天台的门没锁,一推就开。
水箱果然在,是老式的铁皮水箱,他搬了块砖头砸开盖子,里面的水泛着绿,漂着几片落叶。
陈逅皱了皱眉,从急救包里拿出消毒片,丢了两片进去,又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确认没有漂浮的虫子。
他坐在水箱边,拿出压缩饼干——是药品库储备的军用品,硬得像石头。
刚咬了一口,就听见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很重,一步一顿,像是拖着什么东西。
陈逅迅速站起来,躲到水箱后面,手里握紧了那支肾上腺素笔。
脚步声越来越近,天台门被“哐当”一声撞开,一个黑影晃了进来。
是个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碎花睡衣,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正用手撑着地面往前爬,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箱。
陈逅的心跳快了两拍。
他认得她,是住在这栋楼的张奶奶,以前总在楼下晒太阳,看见他下班会递块糖。
老太太爬得很慢,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陈逅慢慢从水箱后走出来,手里的肾上腺素笔捏得发白。
“张奶奶?”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老太太没反应,依旧往前爬,离水箱只有两米远了。
陈逅看着她扭曲的腿,那里的骨头刺破了皮肤,白森森的,沾着黑红色的血。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体检报告,想起那些稳在标准线中央的指标。
或许从一开始,人和“它们”的界限,就没那么清晰。
陈逅举起肾上腺素笔,对着老太太的脖子按下开关。
药剂注射进去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眼睛里的红雾慢慢散去,恢复了浑浊的灰白色。
他走到水箱边,看着里面渐渐澄清的水,把剩下的半块压缩饼干扔了进去。
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又平静下来。
远处的城市里,不知哪里燃起了火,黑烟滚滚,在灰白的天空中格外显眼。
陈逅喝了口消毒后的水,味道有点涩,却比急诊室的福尔马林味好多了。
他决定在天台待上一天,等天黑再走。
至少这里视野好,有水源,暂时还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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