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381 不像真的

我拿着信纸，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上面，晕开了几个字。

祖母在旁边看见了，轻轻叹了口气，把手帕递给我。

“你娘说什么了，哭成这样？”

“没说什么。”我擦了擦眼泪，把信纸折好收进怀里，“她就是问我，愿不愿意。”

祖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沉默了片刻，祖母忽然道：“捷报传到陛下那里，北境的事就算定了。接下来，该谈和谈了。”

“和谈？”

祖母看了我一眼：“狄人退了兵，可拓跋宏的主力还在。打下去，两边都耗不起。这个时候，就该坐下来谈了。你娘在信里没提这个？”

我摇了摇头。

母亲的信里确实没有提和谈的事。想来是觉得战事初定，和谈尚在筹划，不便在家书里透露太多。

祖母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盘算什么。

“和谈若成，朝廷就要派使臣去北境。”她慢慢地说，“你爹你娘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我知道祖母的意思。

父亲母亲回不来，那我的婚事，要么等，要么……另有安排。

“祖母，”我开口，“我不着急。”

祖母看着我，目光温和：“你不着急，裴琰那孩子急不急？”

我想起那天裴琰说“末将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两个月”时的表情，心里一暖。

“他也不急。”我说。

祖母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可我看见她的目光里，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捷报传遍京城的第二天，朝堂上传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果然如祖母所料，是狄人遣使来京和谈。

左贤王拓跋宏虽败走漠北，但草原部落向来逐水草而居，今日退兵明日复来，打打谈谈是常事。

此番狄人主动递了国书，愿意派使团入京议和，以白狼河为界，划定边线，互不侵扰。

陛下准了。

第二个消息，是从阿姊那里传来的。

那日下午阿姊回府，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我给她倒了茶，她喝了一口，放下茶盏，握住了我的手。

“璃儿，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爹娘跟阿兄，要回来了。”

我的手一抖，茶盏差点没端稳。

“什么？”

“殿下在陛下面前提了，说北境既已议和，镇国公和绯云将军正好随狄人使团一同回京述职。”阿姊的眼中闪着光，“陛下准了，还说后续事宜全权交给殿下去办。”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父亲母亲要回来了？

不是送信，不是递折子，是本人要回来了？

“那……什么时候？”

“使团已经在路上了，狄人那边派的是左贤王的使者，随行的还有几个部落首领。殿下说，大约一个月后就能到京。”

一个月。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姊握着我的手，声音温和：“爹娘这次回来，一是述职，二是……你的婚事。”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殿下说了，等爹娘到了，就把赐婚的事定下来。”阿姊笑着捏了捏我的手指，“裴琰那边，陛下已经拟好了旨意，就等爹娘点头了。”

我垂下眼帘，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

父亲母亲要回来了。

裴琰的赐婚旨意也要发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好得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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