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379 来信

五月初九，信使终于来了。

不只一个，是三个。第一个报捷，第二个传信，第三个是护送。

三人策马入城之际，满街百姓早已闻声而动，纷纷簇拥在道路两侧，争相观望。

尘土在马蹄下扬起，模糊了视线，却掩不住那赤色令旗的夺目风采。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威严，在喧嚣与纷乱中显得格外鲜明。

“北境大捷——！”

捷报传进宫中的时候，我正在祖母屋里侍弄那盆新开的兰花。青鸢跌跌撞撞跑进来，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囫囵。

“小、小姐——胜了！北境胜了！国公爷和夫人把狄人打退了，斩首两千有余，左贤王拓跋宏败走漠北！”

我的手一抖，剪子差点没拿稳。

祖母猛地站起来，手里的佛珠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门口。

“你说什么？”祖母的声音有些抖，“再说一遍！”

“老夫人，胜了！”青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眶红红的，“国公爷和夫人打了大胜仗，狄人退兵了！北境的将士们都说，这一仗，至少保边关三年太平！信使已经进宫报捷了，满城都在传！”

祖母站了半晌，忽然慢慢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她要念佛，可她只是坐在那里，睫毛微微颤动，几滴泪从眼角溢出来，顺着脸上的沟壑缓缓流下。

“好，”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好。”

我放下剪子，走过去，握住祖母的手。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掌心湿凉。

“祖母，父亲母亲没事了。”

“我知道。”祖母睁开眼睛，浑浊的老眼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我知道他们没事。他们从来都没事。”

她说着，声音却哽咽了。

我蹲下来，把脸贴在祖母膝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北境大捷。

父亲母亲又打了胜仗。父亲、母亲、阿兄，还有那些守着边关的将士们，所有人都平安了。

那些年，我总觉得这些事离我很远，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可如今，我只觉得骄傲——那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他们在千里之外的边关，用刀枪守护着这座城池里每一个人的安宁。

如今拓跋宏败走漠北，至少三年之内无力南侵。这三年的太平，是用多少人的命换来的，我不敢想。可我知道，这三年里，父亲母亲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祖母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才想起信使的事。

“那个传信的，人呢？”

“在正堂候着，老夫人。”青鸢擦了擦眼泪，“说是国公爷和夫人有家书带给您和二小姐。”

祖母站起身来，我扶着她，一步一步往正堂走。

祖母走得慢，我也走得慢。穿过抄手游廊时，檐下的燕子正好归巢，吱吱喳喳的，像是在说什么好消息。

传信的是一个年轻的校尉，风尘仆仆，铠甲上还有干涸的泥渍。见了祖母，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厚厚的信。

“老夫人，卑职奉镇国公之命，护送家书回京。国公爷说，一切安好，请老夫人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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