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70.碧血染冰河,神魔判众生
川西,藏边雪谷。
正午的阳光照在皑皑白雪之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但这光芒并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照亮了这人间地狱般的惨烈景象。
谷底,原本是一片洁白无瑕的冰原,此刻却已斑驳陆离,洒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
号称江南武林泰山北斗的“落花流水”南四奇,如今已去其二。
“二弟!三弟!”
水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在他前方十丈处,那块巨大的岩石旁,躺着两具温热的尸体。
一个是陆天抒,这位使鬼头刀的豪杰,头颅已被斩下,滚落在雪堆里,双目圆睁,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死得如此憋屈。
另一个是刘乘风,这位太极名家,胸口插着一柄断剑,竟是死在了“自己人”花铁干的误伤之下。
“桀桀桀桀!中原的大侠,也不过如此嘛!”
一阵阴森恐怖的怪笑声,忽左忽右,在空旷的雪谷中回荡。
那血刀老祖身穿黄袍,手持一柄软趴趴、红彤彤的缅刀,整个人如同雪地里的幽灵,利用雪坑、反光和地形,将这四位顶尖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并非武功远胜四人,而是赢在了狠与诡。
在这绝境之中,他不再是人,而是一头嗜血的狼;而南四奇,却还是讲究招式套路的家犬。
“大……大哥,咱们……咱们降了吧?”
花铁干手中握着那杆镔铁短枪,浑身筛糠般颤抖。他平日里那副中平无敌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看着那神出鬼没的血刀老祖,心中只有无尽的恐惧。
“降?!”
水岱怒极反笑,眼中满是血丝,
“老四!你糊涂了?!这淫僧杀人如麻,你就算降了,他能饶过你?况且我南四奇一世英名,岂能向这魔头低头!”
“可是……可是不想死啊……”
花铁干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陡然从雪地中窜出。
血刀老祖利用光线的折射,瞬间欺近花铁干身侧,血刀直取其咽喉。
“啊!别杀我!”
花铁干吓得魂飞魄散,竟然当啷一声扔掉了兵刃,双膝一软,对着血刀老祖跪了下去,
“老祖饶命!小人愿降!小人愿给老祖当牛做马!”
全场死寂。
连血刀老祖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中平无敌’!好一个江南大侠!原来是个软骨头的磕头虫!”
不远处的岩石后,水笙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那是她平日里最敬重的花世伯啊!那个总是教导她“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长辈,此刻竟然像条狗一样跪在恶人面前摇尾乞怜?
她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了一角。
“老四!你这畜生!”
水岱气得一口鲜血喷出。他心神大乱之际,露出了破绽。
血刀老祖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老东西,你也躺下吧!”
他身形一晃,舍了花铁干,一招血海飘香,刀锋诡异地绕过水岱的长剑,狠狠斩在他的双腿之上。
“咔嚓!”
“啊!”
水岱发出一声惨叫,双腿齐膝而断,鲜血狂喷,整个人栽倒在雪地里。
“爹!”
水笙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扑在父亲身上,哭成了泪人。
“表哥!表哥你快来救救爹爹啊!”
水笙回头,看向那个唯一的希望汪啸风。
然而,她看到的却是令她绝望的一幕。
汪啸风见舅舅重伤、花铁干投降,早已吓破了胆。
他根本没有理会水笙的呼救,而是翻身上了那匹仅存的战马,疯狂抽打马鞭,想要独自逃离这个修罗场。
“表妹!我……我去搬救兵!你撑住!”
汪啸风丢下这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策马狂奔。
“想跑?”
血刀老祖狞笑一声,随手捡起地上的断剑,用力一掷。
“噗!”
断剑贯穿了马腿。战马嘶鸣一声,轰然倒地。
汪啸风摔了个狗吃屎,趴在雪窝里装死,连头都不敢抬。
完了。
全完了。
水岱看着断腿的自己,看着跪地求饶的花铁干,看着装死的汪啸风,最后看向怀中如花似玉的女儿。
血刀老祖提着滴血的缅刀,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嘿嘿,水大侠,你这女儿长得真水灵。放心,佛爷我会好好疼她的。等我玩腻了,再赏给花老四尝尝鲜。”
“畜生!你敢!”
水岱目眦欲裂。他深知落入这淫僧手中,女儿将面临何等惨绝人寰的折磨。
那是比死还要可怕一万倍的结局。
水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惨烈。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捡起地上的长剑,剑尖指向了怀中的女儿。
“笙儿……”
水岱的声音在颤抖,老泪纵横,
“爹爹无能,护不住你了。”
“爹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辱。与其被这恶鬼糟蹋,不如……不如爹送你一程,咱们父女俩,黄泉路上好作伴!”
水笙看着父亲那双充满了痛苦与爱怜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哭闹。
在这个信仰崩塌、亲人背叛的绝境里,死,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爹……动手吧。”
水笙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引颈就戮,
“笙儿不怕。”
“好孩子……爹对不起你!”
水岱大吼一声,长剑猛地刺向女儿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瞬间刺破了雪谷的死寂。
“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声。
水岱手中的长剑,在距离水笙心口半寸处,被一样东西狠狠击中。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震得水岱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插在数丈外的冰面上,嗡嗡作响。
“谁?!”
血刀老祖大惊失色,猛地抬头望向头顶的悬崖。
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用暗器击飞长剑,这等内力,简直骇人听闻!
他定睛一看,击飞长剑的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根……吃剩的鸡骨头。
“水大侠,虎毒尚不食子。”
一道平淡、冷漠,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云端缓缓飘落,在雪谷中回荡,
“这丫头既然我看上了,那她的命,便是我的。”
“除了我,谁也没资格杀她。你也一样。”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百丈高的悬崖之上,一道青色的身影,怀中抱着一个女子,身旁跟着两人,竟然直接跳了下来!
他并未施展什么轻功提纵术,而是像一片羽毛,又像是一朵青云,违背了常理,缓缓飘落。
那是梯云纵练到了极致,化作了舞空术。
苏妄落地。
甚至没有激起一片雪尘。
他站在水笙面前,替她挡住了风雪,也挡住了血刀老祖那淫邪的目光。
水笙睁开眼,呆呆地看着这个背影。
那个在浔阳楼一根竹筷折断表哥长剑的青衫公子。
那个曾让她芳心暗许、却又在江上冷漠离去的男人。
他……真的来了。
如神兵天降。
“你是何人?”
血刀老祖全身紧绷,如临大敌。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是来自于食物链顶端的威压。
“杀你的人。”
苏妄淡淡道。
“大言不惭!佛爷送你去西天!”
血刀老祖知道今日无法善了,先下手为强。
他怪叫一声,身形如血色陀螺般旋转,手中的血刀化作万千红光,笼罩了苏妄周身七十二处大穴。
这一招,凝聚了他毕生的邪功,借着雪地的反光,更是让人眼花缭乱,难辨虚实。
“小心!”
水笙惊呼。
苏妄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漫天刀光即将临身的瞬间。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
修长、白皙、如玉石般晶莹。
这双手穿过了重重刀影,无视了所有的虚招,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柄正在高速颤动的血刀刀身。
“叮!”
漫天红光,瞬间消散。
血刀老祖的身形骤停,满脸惊骇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
无论他如何催动内力,那柄刀就像是长在了苏妄的手指上,纹丝不动。
“刀法不错,可惜,邪气太重。”
苏妄摇了摇头,手指微微用力。
“太极,震。”
“崩!崩!崩!”
一阵密集的脆响。
那柄以西域玄铁铸造、饮血无数的魔刀,竟然在苏妄的两指之间,寸寸碎裂!
碎片如蝴蝶般纷飞,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噗!”
血刀老祖如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十几丈,重重砸在岩石上,胸骨尽碎,如一摊烂泥般滑落。
一招。
仅仅一招。
纵横江湖、令南四奇全军覆没的血刀老祖,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苏妄并没有立刻杀血刀老祖,而是转过身,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花铁干。
“花大侠。”
苏妄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刚才这和尚让你吃你义兄的尸体,你是不是真的很饿啊?”
“不……不……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花铁干拼命磕头,涕泗横流,
“公子饶命!我是正道大侠!我是受害者啊!”
“正道大侠?”
苏妄冷笑一声,
“丁典,给他一面镜子。”
丁典上前,将一把如镜面般光亮的钢刀插在花铁干面前。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苏妄指着花铁干,
“你为了活命,跪地求饶;为了苟且,出卖兄弟。你比这和尚,更让人恶心。”
“还有你。”
苏妄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雪窝里装死的汪啸风身上,
“表妹遇险,你独自逃命;舅舅重伤,你置之不理。这就是所谓的铃剑双侠?”
汪啸风把头埋得更低了,浑身颤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苏妄不再理会这群小丑。
他转身,蹲下身子,看着那个瘫坐在雪地里、眼神空洞的水笙。
此刻的水笙,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父亲残废,伯伯惨死,表哥背叛,偶像塌房。
她的世界,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还能站起来吗?”
苏妄伸出一只手,递到她面前。
水笙抬起头,看着那只手。
那是一只干净、温暖、有力的大手。
也是这个冰冷绝望的世界里,唯一的救赎。
她颤抖着伸出满是血污的小手,放在了苏妄的掌心。
苏妄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入怀中。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瞬间驱散了周遭的血腥与寒冷。
“爹……”
水笙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父亲,声音哽咽。
“放心,他死不了。”
苏妄随手抛出一颗丹药给狄云,示意他去救治水岱。
随后,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少女,语气霸道而温柔:
“水笙,看清楚这个江湖了吗?”
“正邪不在名门,善恶不在表象。”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那个天真的水女侠。”
“你是我苏妄捡回来的。你的命,你的人,都是我的。”
水笙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在那一刻,她知道,那个曾经爱慕虚荣、仰慕表哥的水笙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苏妄的侍剑侍女,水笙。
“是……公子。”
她轻声应道,声音虽小,却透着死心塌地的决绝。
风雪依旧。
但在苏妄的脚下,这片吃人的雪谷,终于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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