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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宿命的抉择


念衡的身体在我怀里一点点变硬。

那种硬不是尸僵,是更彻底的、像玉石又像枯木的质地。他的皮肤完全失去了活人的弹性,泛着灰白色的冷光,金色眼瞳彻底暗淡,像两颗蒙尘的琉璃珠。但他小小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安详的平静。

我抱着他,跪在清晨的街口,一动不动。

眼泪已经流干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不存在。世界在我周围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人群的惊呼、远处的警笛、还有那四个男人压抑的喘息,都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沉闷而不真实。

只有怀里的重量和冰冷,真实得刺骨。

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肩上。

是墨凌渊。他的指尖在发抖,很细微的颤抖,不仔细感受几乎察觉不到。这个一向冷酷强硬的鬼帝,此刻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小樱……把他给我看看。”

我没动,也没回应。

南君寒踉跄着走近,白衣下摆拖在地上,沾满尘土。他跪在我面前,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念衡灰白的小脸,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想伸手碰孩子,手指悬在半空,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道,像在问我,又像在问天,“天道为什么要回收他……他不是‘平衡’吗?他不是该活下来吗……”

“因为他太完美了。”

萧景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和了然。他走过来,蹲在我身侧,目光复杂地看着念衡:“天生平衡法则的化身,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偏倚。这样的存在,本身就会扰动天道——因为现在的天道,本身就是破碎的、失衡的。一个完美的‘平衡’出现在失衡的天地里,就像一面照妖镜,照出了天道本身的残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所以天道容不下他。不是惩罚,不是恶意,只是一种……自保的本能。”

封无赦也走了过来。他站得笔直,无赦令垂在身侧,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他看着念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地府记载,上古时期,也曾有天生‘平衡’的灵物降世。无一例外,都在百日之内被天道回收。这是宿命,无法更改。”

宿命。

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我心里。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们。四个男人,四个曾为了争夺念衡而针锋相对的男人,此刻都围在这里,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沉重和……无力。

他们都有通天的手段,都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却在“天道回收”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样束手无策。

原来在真正的绝望面前,所有人都平等。

街口已经被赶来的警察封锁。宫离拨开人群冲进来,看到我怀里的念衡,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她想说什么,却只是捂着嘴,眼泪汹涌而出。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想上前,被墨凌渊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是属于鬼帝的威压,哪怕他现在虚弱不堪,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别碰他。”墨凌渊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寒毛倒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朝阳升高,阳光变得刺眼。念衡的身体在阳光下,开始发生更诡异的变化。

那些灰白色的皮肤表面,逐渐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不是符文,更像天然形成的、类似叶脉或冰裂的纹路。纹路很淡,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布满了他的全身。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而是像琉璃一样,渐渐透出内部的光。那些金色纹路成了光的通道,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身体深处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柔和。

“这是……”南君寒睁大眼睛。

“法则回归后的具现。”萧景然喃喃道,“他体内的‘平衡’本源虽然被抽走了,但残留的法则痕迹正在具象化……就像烧尽的木炭,还有余温,还有形状。”

我抱紧他,哪怕他正在变得透明,变得轻盈。那光芒不烫,很温暖,像他活着时窝在我怀里的温度。

光芒达到最盛时,念衡的身体彻底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光影,轮廓依旧是小婴儿的模样,却轻得像一团光雾。然后,这团光雾开始缓慢上升,脱离我的怀抱。

“不……”我嘶声想抓住他,手指却穿过了光影,什么也碰不到。

光影继续上升,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停住,静静悬浮。然后,它开始旋转,越来越快,在旋转中拉长、变形,最后凝聚成一道笔直的、细长的金色光柱。

光柱只有拇指粗细,却凝实得像固体。它悬在空中,微微颤动,发出极低的、类似琴弦振动的嗡鸣。

所有人都看着这道光柱。

墨凌渊伸出手,指尖小心地靠近光柱。在即将触碰到时,光柱突然一颤,分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线,缠绕上他的指尖。金线没入皮肤,墨凌渊身体一震,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又变成怔然——他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在金线没入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只愈合。他的气息,那因为转移禁制和封锁枯井而损耗的三成本源,也在缓慢恢复。

光柱又分出一缕金线,飘向南君寒。南君寒没有躲,任由金线没入眉心。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周身紊乱的幽冥之力竟渐渐平复下来,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第三缕金线飘向萧景然,没入他心口。萧景然捂住胸口,表情古怪,最后苦笑:“这小子……临走了还给我补了妖丹的裂痕。”

第四缕金线飘向封无赦,没入无赦令。令牌嗡鸣一声,表面浮现出新的金色纹路,气息更加厚重威严。

四缕金线分出后,光柱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悬在那里。

然后,它缓缓转向我。

最后一道,也是最粗的一道金线,从光柱中分离,轻柔地、缓慢地飘向我,最后没入我手腕上那个守祠人印记。

印记瞬间滚烫。

不是疼痛的烫,是温暖的、像被阳光包裹的烫。无数信息涌入脑海——不是传承,是念衡留给我的最后礼物。关于“平衡”的感悟,关于天道的理解,关于……如何在没有他的世界里,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金线完全没入后,光柱彻底暗淡,化作点点金色光尘,在晨风中四散飘零,最后消失不见。

街口重归寂静。

我跪在原地,怀里空了,只剩一件小小的、空荡荡的襁褓。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心口的窟窿也还在漏风。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墨凌渊扶着我站起身。他的手很稳,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恢复了一些往日的锐利。他看着我,又看看其他三人,声音低沉:

“他走了。但有些账,还没算。”

南君寒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染尘的白衣,眼神冰冷地看向天空——看向那无形无质、却刚刚夺走念衡的天道。

“天道不公。”他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那便逆了这天。”

萧景然把玩着重新变得温润的妖丹,嘴角勾起一丝没有笑意的弧度:“算我一个。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封无赦收起无赦令,令牌上的金色纹路微微发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对我点了点头。

宫离擦干眼泪,走到我身边,握紧我的手:“小樱,我帮你。”

我看着他们,又低头看看空了的襁褓。

念衡死了。

但我的路,还没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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