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线索指向意外之人
黑夜如墨一样覆盖着省城疗养院。
疗养院顶楼的会议室里。
气氛沉郁凝重，空气里都是浓浓的烟味，烟灰缸早已满成。
沈书翰、方老、楚天雄还有那张肃然若雷的雷兵上校，几个坐着圈。还有那惊心动魄的一场金针驱煞，已经过去三天。
三天之内，陈毅将军他不再受噩梦和痛楚的困扰，头脑清醒，可以被人搀扶着端坐起来吃几口稀饭。
虽然他身体还是很虚弱，却没了那一股死灰之气，倒带上一种劫后余生的安然。
谁都明白，最凶险的时候过去了。
但此刻，会议室里的四个人，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楚天雄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那个给盔甲下‘血煞之蛊’的江湖术士，是个流窜作案的惯犯。”
“前天晚上在城郊的黑市里被我们的人堵住，想要反抗，已经被就地‘处理’了。”
“他交代了，是一个姓高的老板花了大价钱，让他做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说道：“顺着这条线，我们查了下去。”
“盔甲只是第一步，也是最毒的一步。但对方并不放心，还准备了后手。”
“从两个月前开始，有人通过一家名为‘济世堂’的药铺，购买了一批非常罕见的慢性毒药。”
“这种毒药不会立刻致命，但会持续破坏人的中枢神经，让人精神萎靡，身体机能不断衰弱。”
“它最大的作用，是瓦解一个人的意志力，让宿主更容易被‘血煞’这样的邪物侵入心神。”
沈书翰点了点头，补充道：“这和我之前的诊断完全吻合。”
“陈老将军的脉象中，除了煞气侵体的脉乱之外，始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涩脉，这正是慢性中毒、气血不畅的体现。”
“双管齐下，歹毒至极。”
“济世堂……”
方老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我记得，那是省城里一家名声不太好的老字号，专走偏门，卖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没错。”
楚天雄点头：“而济世堂的幕后老板，和那个买凶下蛊的‘高老板’，有着非常密切的资金往来。”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个让方老和雷兵都为之一震的名字。
“高振邦。”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雷兵那张如同刀削斧凿的脸上，肌肉瞬间绷紧。
拳头在桌下捏得咯吱作响。高振邦，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曾经，是老首长最器重的警卫连长之一，作战勇猛，和自己还称兄道弟过。
后来转业下海，办了一家机械厂。
而方老，更是浑身一颤，他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振邦……怎么会是他？”
方老的嘴唇哆嗦着：“当年，他父亲是老陈的警卫员，为了救老陈牺牲了。老陈一直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他转业办厂，老陈动用自己的人脉，没少帮他……”
“因为利益。”
楚天雄的声音冷酷地打破了方老的思绪：“军区有一笔高达数千万的后勤装备更新换代的大单，陈老是最终的决策把关人。”
“一共有三家企业竞标，其中一家就是高振邦的‘振邦机械’。”
“但是，陈老在审查样品后发现，高振邦的产品为了节约成本，偷工减料，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当场就否决了。”
“陈老还亲自找他谈话，把他骂了一顿，让他走正道。”
“如果陈老出事，按照顺位和影响力，接替陈老负责这件事的，很可能会是与高振邦关系密切的另一位副司令。”
“那笔订单，他就有九成的把握能拿到。”
数千万的订单，在八十年代末，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为了钱，背叛恩情，谋害视自己如子的长辈。
“畜生！”
方老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畜生！”
沈书翰静静地听着，他能理解方老的愤怒和心痛。
这种来自最亲近之人的背叛，远比任何敌人的刀子都更伤人。
“方老，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他冷静地开口：“我们已经知道了他是谁，也知道了他的动机。”
“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把他和他背后的‘济世堂’，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雷兵猛地站起身，杀气腾腾地说：“这还不容易？我直接带人去把他抓回来，还怕他不开口？”
“不行。”沈书翰和楚天雄几乎同时摇头。
楚天雄解释道：“雷上校，抓人简单，但要定罪难。”
“高振邦非常狡猾，所有的交易都是通过第三方，很难找到直接证据。”“那个下蛊的术士死了，死无对证。”
“济世堂那边，我们可以查封，但他们可以说只是正常的药材买卖。”“如果我们贸然动手，高振邦很可能会反咬一口，说我们因为竞标失败而诬告陷害。”
“到时候，事情会变得非常被动。”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这个畜生逍遥法外？”雷兵的拳头砸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书翰的目光沉静如水，他看着众人，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对。”
沈书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陈老将军的身体正在快速好转，这个消息我们捂不住，高振邦一定已经知道了。”
“他现在，必然是坐立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一旦陈老彻底康复，他的所有图谋都会化为泡影，甚至可能被秋后算账。”
“所以，他一定会采取行动，进行最后的补救。”
他看向楚天雄：“楚大哥，你那边可以放出一个消息，就说我明天上午，要为陈老进行最后一次‘固本培元’的治疗。”
“这次治疗过后，陈老就能彻底根除病灶，恢复如初。”
楚天雄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沈书翰的意图：“好计策！这等于是把他逼上了绝路。他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就是在你治疗前，彻底断绝陈老的生机！”
方老也反应了过来：“他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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