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早知她的特殊
一夜无事。
当喻初雪被帐篷外刻意放轻的动静唤醒时，天光并未大亮，峡谷深处依旧昏暗，只有营地炼金提灯的光晕驱散着近处的黑暗。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蜷在黎安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布料下匀称的肌肉线条和透过来的体温。
而黎安似乎早已醒了，正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似乎在查看通讯器上传来的信息？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他低下头，青蓝色的眼眸对上她还有些迷蒙的视线。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沉沙哑，少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温和。
“嗯……”
喻初雪含糊地应了一声，有些不舍地动了动，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坐起身。
帐篷外传来缇娜和古拉德低低的说话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显然守夜的缇娜已经和休息好的古拉德完成了交接。
黎安也坐起身，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衣物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他说着，率先拉开帐篷拉链钻了出去。
清晨（如果峡谷里也能算是清晨的话）的空气仍弥漫着那股混杂着腐朽、矿物和微弱硫磺的气息，但似乎比夜间要“清新”那么一丝。
那沉闷的心跳声依然存在，不过经过一夜的“适应”，似乎不再像最初那样让人心神不宁。
或者说，众人已经学会在有它存在的背景下保持基本的专注。
古拉德正守在一小堆用魔法点燃的、几乎无烟但能提供稳定热源的火焰旁，上面架着一个小锅，里面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草药和谷物的、不算诱人却足够提神的味道。
他看到黎安和随后钻出帐篷的喻初雪，点了点头，随后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给，提提神。”
他又打了个哈欠，从药剂包里摸出三粒淡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丸，自己先丢进嘴里一颗，然后递给黎安和刚刚结束守夜、正在检查装备的缇娜各一颗。
“凌晨的时候……那心跳声好像稍微乱了几次节奏，我心里头总感觉毛毛的，一点都不敢放松。”
他解释着自己略显萎靡的状态。
黎安和缇娜都没说什么，接过药丸服下。
喻初雪也得到了一颗，清凉的药力在口中化开，迅速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让头脑变得清明。
简单地用过古拉德煮的、味道只能说“能吃”的提神糊糊后，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堵散发着寒气的冰岩壁垒上。
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顽固地透出，心跳声也照旧规律地传来，提醒着他们门后就是未知的险境。
“那么，准备开门了。”
古拉德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冰墙前，伸出手掌，掌心开始凝聚起橙红色的火元素魔力，打算先把冰融了。
只是他的火焰还没靠近，就看见喻初雪也走到了冰墙前。
她先是检查了一下那堵混合了冰与岩石的壁垒，然后抬起手，手指按在了左手腕的银白色抑制手环上，精准地按动了其中一颗赤红色的宝石。
古拉德凝聚魔力的动作微微一顿，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只见喻初雪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变，空气中原本就暴躁混乱的火元素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开始向她汇聚。
但更惊人的是，从她自身涌出的火元素呈赤金色，光是站在旁边就能感觉到灼热。
这魔力如此纯粹，以至于周围环境中那些浑浊的火元素都被短暂地压制、甚至“净化”了一瞬。
缇娜的赤瞳微微睁大。
尽管她对魔法不如魔法师们精通，但身为骑士的本能让她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魔力的质量。
黎安站在一旁，青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喻初雪，眼中并无意外。
他知道她的特殊，也早已接受。
喻初雪没有在意队友们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精纯的赤金色火魔力凝聚于掌心。
火焰在她掌心升腾，却没有寻常火焰的暴烈张扬，反而显得异常内敛而凝聚，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却奇异地没有灼伤她自身分毫。
她将手掌按在冰岩壁垒最外层的坚冰上。
“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四溅的冰屑。
在古拉德略带惊叹的注视下，那混合了黎安精纯冰魔力、坚硬逾铁的坚冰，竟然如同遇热的黄油般，以喻初雪的掌心为中心，迅速、均匀地融化、汽化，露出下面被冻结的岩石。
融化过程安静而高效，甚至没有产生多少水汽，只有一丝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纯度最高的火元素……”
古拉德忍不住低声喃喃，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闪发亮，就好像看到了某种极为珍贵的研究样本。
“对冰系魔力具有绝对的克制和湮灭效果……不，不仅如此，这种‘质’……简直像是……”
他没有说下去，然而眼中的惊叹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之前虽有猜测，但亲眼见到自己挑选的“输出型辅助”释放出不符合她本身的火元素，还是这么精纯的火元素，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已经不仅仅是天赋异禀，这更像是一种……本质的不同。
喻初雪没有停下，她小心地控制着火焰，沿着冰与岩石的结合处移动，将封堵缝隙的主要冰层快速融化。
很快，封堵隧道口的大部分坚冰都被清理干净，只剩下彼此嵌合的巨石。
“可以了。”
喻初雪收回手，掌心赤金色的火焰悄然熄灭。
黎安走上前，目光落在喻初雪微微发白的脸上。
“消耗如何？”
“还好。”
喻初雪冲他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小口。
“接下来交给我和缇娜。”
古拉德收敛起惊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正事。
他和缇娜上前，开始清理那些失去冰层固定、变得松动的巨石。
黎安也在一旁协助，用巧劲将石块挪开。
随着最后一块巨石被搬离，那条幽深、倾斜向下、泛着暗淡不稳定暗红色光芒的隧道，再次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比昨夜更加灼热、带着浓烈硫磺和铁锈腥气的热风，猛地从隧道深处涌出，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那沉闷的心跳声，此刻毫无阻碍地传来，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仿佛就响在耳边，敲打在胸口。
“咚……咚……咚……”
伴随着心跳声传来的，还有一阵极其微弱、但令人极其不舒服的、如同无数细碎之物摩擦攀爬的窸窣声，从隧道深处隐约飘出。
橘子在猫包里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着隧道深处。
“都准备好了吗？”
黎安站在重新敞开的隧道口，手按在剑柄上，青蓝色的眼眸倒映着隧道深处涌动的暗红，声音平静而坚定。
“准备就绪。” 缇娜举起圆盾，长剑出鞘。
“样本容器和防护药剂已就位。”
古拉德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药剂包和几个特制的密封容器。
喻初雪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那心跳声和诡异回响而升起的不安，肩上的蔷薇藤蔓微微舒展，做好了战斗准备。
“准备好了。”
“那么，” 黎安的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友，最后定格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与红光交织的隧道上。
“出发。”
小队四人一猫，毅然踏入了那通往未知与危险的幽深隧道。
暗红的光芒吞没了他们的背影，只有那沉重的心跳声，如同送行的鼓点，一声声，敲在寂静的峡谷洞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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