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林晓柔的疯狂

夜色渐深，顾宅的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林薇安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整理着基金会下一季度的项目计划书。窗外的雨滴轻轻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而有节奏的声响。这段时间的连番战斗让她有些疲惫，但心底深处却异常平静——真相即将大白，母亲终于可以安息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清辞发来的消息：“薇安，网上的舆论有些不对劲，建议你关注一下。”

她微微皱眉，正要回复，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霆渊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看到她的表情，动作顿了一下：“怎么了？”

“清辞说网上有异常。”薇安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我去看看。”

她打开微博，热搜榜还是一片平静。但点进本地生活超话，几条热门帖子的标题让她瞳孔微缩：

【豪门儿媳逼死继母？人血馒头好吃吗？】

【起底林薇安：从灰姑娘到恶毒公主的蜕变】

【顾氏只手遮天，司法是否公正？】

薇安点开第一条帖子，发帖人自称是“知情人”，绘声绘色地描述林薇安如何嫁入豪门后对继母和妹妹步步紧逼，如何利用顾家的权势打压林家，甚至暗示王美琳被刑拘是遭人陷害。下面的评论已经过万，情绪激烈。

“这个‘知情人’，文笔倒是很好。”顾霆渊站在她身后，声音冷了下来。

“是林晓柔。”薇安平静地说，“这种带着表演欲的叙事方式，只有她写得出来。”

话音刚落，手机推送了一条特别关注提醒——林晓柔开了直播。

两人对视一眼，薇安点开直播间。

画面里的林晓柔穿着素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坐在一间看起来颇为简陋的房间里，背景是一面白墙，墙上挂着一幅廉价的艺术画。整个场景精心营造出一种“落魄可怜”的氛围。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正在疯涨，弹幕刷得飞快。

“大家好……对不起，这么晚打扰大家。”林晓柔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我只是……只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的妈妈今天被带走了，说我妈妈害死了姐姐的妈妈。可是，我妈妈那么善良，她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这个动作让弹幕里刷过一片“心疼”。

“姐姐嫁入顾家之后，一切都变了。”林晓柔抬起头，直视镜头，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爸爸的公司接连出事，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姐姐从来没有帮过家里，反而……反而一次次打压。现在，连我妈妈都要被送进监狱了。”

“她在撒谎。”薇安的声音很轻，但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紧。

顾霆渊的手按在她的肩上：“让她演。演得越疯，漏洞越多。”

直播还在继续。

“我知道，顾家有权有势，我们惹不起。”林晓柔苦笑，表情绝望中带着倔强，“可是，这个世界上总该有公道吧？总不能因为有权有势，就能随便给人定罪吧？我妈妈是清白的，我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

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支持晓柔！资本不能一手遮天！】

【早就觉得那个林薇安不简单，果然心机深沉】

【顾氏是不是太过分了？】

【坐等反转，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薇安深吸一口气，正要关闭直播，画面中的林晓柔突然做了一个令人意外的动作。

她站起身，走到镜头前，然后——跪下了。

“我林晓柔，今天在这里跪下求大家。”她声泪俱下，额头抵着地面，“求求大家关注这件事，求求媒体朋友调查真相。我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公正的审判。如果我妈妈真的有罪，我认；但如果她是被陷害的……”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揭露那些躲在权势背后的真凶！”

这个举动彻底引爆了舆论。直播间的礼物疯狂刷屏，观看人数突破百万，热搜榜上瞬间出现了三条相关话题。

书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薇安静静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表演的“妹妹”，心里涌起一种荒谬的感觉。这么多年，林晓柔永远在用这种方式——示弱、表演、博取同情。而她，曾经无数次因为这种表演被父亲责骂，被外人误解。

“够了。”顾霆渊伸手合上了她的笔记本电脑。

薇安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但看向她时，又强行克制成一片沉静。

“她会毁了自己。”薇安轻声说。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顾霆渊的声音冷硬如铁，“从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攻击你的那一刻起，她就该知道后果。”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各种媒体和朋友发来的消息。薇安瞥了一眼，大部分都在询问情况，还有几条是幸灾乐祸的“关心”。

她干脆关掉了手机。

雨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像是要把玻璃击碎。

“顾霆渊。”薇安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最后闹得无法收场，影响了顾氏的声誉——”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顾氏的声誉，不需要靠牺牲任何人来维护。尤其是你。”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如松。窗外的灯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在乎外界怎么评价顾家吗？”他忽然问。

薇安摇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

“因为真正的权势，不是让人说你好话。”顾霆渊转过身，目光如炬，“而是当别人说你坏话时，你依然能让他们闭嘴。”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李秘书，三件事。第一，收集林晓柔直播中所有不实言论的证据，准备律师函。第二，联系所有合作媒体，一个小时内我要看到顾氏的官方声明。第三，启动应急预案，监控全网舆论，所有恶意造谣的账号，直接封禁。”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

挂断电话，顾霆渊看向薇安，语气稍稍放缓：“害怕吗？”

薇安想了想，诚实点头：“有一点。但不是怕她，是怕……怕真相再次被掩盖，怕妈妈得不到公正。”

顾霆渊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这个姿态让薇安微微一怔——他这样骄傲的人，很少会放低自己。

“林薇安，”他叫她的全名，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你母亲等了这么多年，不是因为证据不够，而是因为等一个足够强大的你。现在你等到了，我也等到了。”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所以，不用怕。这次，我陪你一起，把所有该清算的，彻底清算干净。”

薇安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么多年来，她习惯了一个人战斗，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可是此刻，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告诉她不用怕，告诉她他会陪她一起。

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一个承诺。

一个来自顾霆渊的承诺，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分量。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钟叔的声音传来：“少爷，太太，老夫人请你们过去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

走出书房时，薇安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清辞发来的又一条消息：“需要我联系植物学界的同仁联名声援吗？我们在学术圈还有一定影响力。”

薇安心里一暖，回复：“暂时不用，谢谢。这次，我想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按下发送键时，她感觉到顾霆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沈清辞？”他状似随意地问。

“嗯，他问需不需要帮忙。”薇安如实回答。

顾霆渊沉默了几秒，然后淡淡地说：“他倒是有心。”

这句话的语气很微妙，薇安忍不住侧头看他，却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一些。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前方佛堂的灯光已经亮起，顾老夫人坐在那里，手里捻着佛珠，神色平静。

暴风雨已经来临，但这一次，林薇安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风雨中行走。

她有铠甲，也有软肋。而这两者，此刻都握在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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