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庆功宴上的维护
拍卖会结束后的庆功宴设在酒店顶层的全景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香槟塔在夜色映衬下宛如流动的黄金。
林薇安站在顾霆渊身侧,一身霁青色真丝长裙,颈间佩戴着今晚拍下的那枚古董翡翠胸针——这是顾老夫人早前赠予她的礼物,此刻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平静地扫过觥筹交错的人群。
“紧张?”顾霆渊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手中端着威士忌杯,冰块轻撞杯壁,发出细微的脆响。
“有一点。”薇安诚实地承认,“毕竟刚才算是公然驳了秦小姐的面子。”
就在三小时前,拍卖会现场。当那幅清代宫廷画家郎世宁的《百骏图》摹本出现在拍品名录时,秦雨欣立刻表现出志在必得的态度。顾氏集团此次参与竞拍,本就是为了一场即将开幕的中西艺术交流展做铺垫。
竞价从八十万开始,迅速攀升至三百万。当场上只剩下顾氏和秦氏两家竞价时,秦雨欣忽然转头,朝顾霆渊所在的方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随后举牌:“三百五十万。”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市场估值百分之三十。
拍卖师看向顾霆渊。他神色未变,只微微侧头,对身侧的薇安低语:“你觉得呢?”
薇安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数据——这幅摹本虽精,但并非孤品,近期海外拍卖行有过类似作品成交记录,最高不过三百二十万。秦雨欣的加价明显带着情绪。
“三百五十万第一次。”拍卖师开始倒计时。
“三百七十万。”薇安在顾霆渊的示意下举牌,声音清晰平静。
秦雨欣挑眉,再次举牌:“四百万。”
宴会厅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薇安感受到来自各方的目光,有审视,有好奇,也有等着看好戏的玩味。她轻轻吸了口气,按照顾霆渊事前交代的策略,在拍卖师喊出“四百万第二次”时,才缓缓举牌:“四百二十万。”
这次加价幅度明显缩小。
秦雨欣的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她再次举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报出:“四百五十万!”
薇安却放下了号牌。
“四百五十万第三次——成交!”槌声落下。
秦雨欣脸上的笑容在意识到什么后微微僵住。她付出远超作品价值的价格,拍下了一幅并非不可替代的画作。而顾氏,在恰到好处的时机退场,既展现了参与度,又避免了不必要的损失。
此刻,庆功宴上,秦雨欣端着香槟杯款款走来。她今晚穿着一袭红色露背长裙,美艳张扬,与薇安的沉静典雅形成鲜明对比。
“顾总,顾太太。”秦雨欣的笑容无可挑剔,“恭喜顾氏今晚大有收获。尤其是那套明代官窑茶具,真是捡了大漏。”
“秦小姐客气了。”顾霆渊微微颔首,“《百骏图》亦是难得的精品。”
“是啊,我父亲最爱郎世宁的画作。”秦雨欣说着,目光转向薇安,“说起来,顾太太今晚举牌时很有魄力呢。不过最后怎么放弃了?是顾总给的预算不够吗?”
这话问得刁钻,无论回答“是”或“不是”,都会落入话柄。
薇安轻轻晃动杯中的橙汁,微笑道:“收藏讲究缘分,也讲究价值。那幅画作确实精美,但四百五十万的价格,已经足够支持我们基金会三个‘母亲的花园’职业培训班的全年运营。想想能让四十五位女性获得一技之长,我觉得这个选择更有意义。”
秦雨欣的笑容淡了几分:“顾太太真是心怀大爱。”
“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薇安语气平和。
这时,几位与顾氏有合作关系的老板聚拢过来,话题自然转向商业领域。薇安安静地站在一旁,并不刻意插话,只在有人问及时,才简洁作答。
一位年约五十、大腹便便的建材公司老板王总,多喝了几杯,说话便没了顾忌。他眯着眼打量薇安,忽然笑道:“要我说啊,顾总娶妻娶得好。太太漂亮又懂事,站在身边就是一道风景。这女人嘛,最大的本事就是让男人看着舒心,顾太太把这角色扮演得很到位啊!”
话音落下,周围有几秒钟尴尬的寂静。
薇安感到血液微微发凉,但面上仍维持着平静。这种看似夸奖实则贬低的言辞,她并不陌生。在王美琳的影响下,林国栋的那些生意伙伴也常说类似的话,将她母亲定义为“漂亮但没用的花瓶”。
她正准备开口,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顾霆渊向前半步,将她半护在身侧。他的动作自然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感和维护意味。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揽着,指尖触及她裸露的肩部皮肤,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王总这话有趣。”顾霆渊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我倒是觉得,我最大的幸运,是娶了一个眼光独到的合伙人。”他侧头看向薇安,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赞许,“今晚那套茶具,若不是薇安提前研究了近年拍卖数据和藏家流向,我们未必能以那个价格拿下。仅这一项,就为集团节省了近百万预算。”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所以王总说得对,我太太确实让我很‘舒心’。毕竟,能兼顾美学眼光和商业头脑的伴侣,并不好找。”
王总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干笑道:“是,是,顾太太才貌双全……”
“至于那幅《百骏图》,”顾霆渊继续道,像是随口一提,“薇安提前分析过同类作品的市场表现,认为超过四百万就不值得追高。现在看来,她的判断很专业。”
这番话既维护了薇安,又点出了秦雨欣当了一回冤大头,还顺带展示了顾氏决策的理性。一石三鸟。
秦雨欣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薇安感受到肩头手掌传来的温度,那温度一路蔓延到心口。她抬起头,恰好撞进顾霆渊垂眸看来的目光里。宴会厅璀璨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中,仿佛星河倒映。
那一刻,周遭的喧闹、审视的目光、虚伪的寒暄,都褪色成模糊的背景。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肩头那只手的重量,和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身影。
“失陪一下。”顾霆渊对众人点头示意,揽着薇安向露台方向走去。
走出宴会厅,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面而来。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霓虹如星河蜿蜒。
顾霆渊的手从她肩上松开,转而撑在露台的栏杆上。两人并肩而立,一时无言。
“刚才……”薇安轻声开口。
“你说得对。”顾霆渊打断她,目光投向远方,“秦雨欣今晚是故意抬价。她父亲最近在和顾氏竞标城东那块地,她这是在试探,也在发泄。”
“那你为什么让我举牌?”
“因为需要让她,也让所有人看到,你是我认可的代表,你的举牌就是顾氏的态度。”他转过头看她,“你做得很好。冷静,克制,在正确的时机收手。”
薇安微微抿唇:“那个王总的话……”
“愚蠢的噪音,不需要在意。”顾霆渊语气淡然,“但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里,尊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今晚之后,不会再有人敢轻易把你当作花瓶。”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薇安知道,他刚才那番维护,已经为她铺下了第一块台阶。
“谢谢。”她轻声说。
顾霆渊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只是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薇安疑惑地接过,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胸针——白金镶嵌着钻石和蓝宝石,造型是一枝极简的蔷薇,花茎处点缀着细小的荆棘。
“这是……”
“庆祝你第一次代表顾氏参与竞拍。”顾霆渊的语气依然平静,“荆棘蔷薇,比你母亲留下的那枚更适合现在的你。”
薇安的手指轻轻抚过胸针上那些细小的“荆棘”。它们并不刺手,反而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与绽放的蔷薇形成奇妙的和谐。
“帮我戴上?”她忽然说。
顾霆渊微怔,随即接过胸针。薇安微微转身,将左侧衣领的位置展露在他面前。她能感受到他靠近时的体温,感受到他手指偶尔擦过她颈侧皮肤的触感,感受到他呼吸时轻微的气流。
金属扣合的声音轻微响起。
“好了。”
薇安低头看去,霁青色衣领上,那枚荆棘蔷薇静静绽放。它不像翡翠胸针那般温润怀旧,而是散发着属于她自己的、柔韧而坚定的光芒。
宴会厅内的音乐隐约传来,是舒缓的爵士乐。顾霆渊没有动,薇安也没有。
他们就这样并肩站在城市的夜空下,站在繁华与喧嚣的边缘,站在一段关系悄然转变的节点上。
许久,顾霆渊开口:“回去吧,奶奶该等我们切蛋糕了。”
“嗯。”
转身时,薇安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崭新的胸针。
金属微凉,心口却温热。
(https://www.shubada.com/125945/1111132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