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榜首惊天下
兽潮持续的第一天，在杀戮与死亡中缓缓流逝。
星辰广场屏障，如同暴风雨中唯一宁静的港湾，其内聚集的天骄数量已超过八千，人人带伤，神色疲惫中残留着惊恐。
他们紧靠着屏障，目光时而望向外面那炼狱般的景象，时而聚焦在掌心或空中浮现的积分榜光影上。
榜单的竞争，早已白热化。
前十名，长期被那几个光芒万丈的名字霸占，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
姜皓，释迦，祝融璃，幽梦，冥骸，夜无痕……清一色的法相境，积分以万为单位，疯狂跳动，彼此差距微小，名次不时更迭，显示出激烈的角逐。
然而，一个名字的异军突起，却分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
孟渊。
这个名字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在第二梯队的末尾，然后以一种稳定到令人心悸的速度，不断向上攀爬。
第一天正午，他冲入前两百名，引起小范围议论。
傍晚，他杀入前一百五十名，更多人开始注意到这个非法相的异类。
深夜，当兽潮强度达到一个高峰，一些排名靠后的法相境天骄都开始感到压力，积分增长放缓时，孟渊的积分增长曲线，竟然依旧陡峭！
第九十七名，第八十三名，第六十五名……他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在积分榜上一步步凿穿阻碍。
“这孟渊是疯了吗？他到底在哪杀？”
“看这积分涨幅，他击杀九阶异兽的效率，恐怕不比一些法相境初期差了！”
“难道是那毁灭气息的缘故？可那种力量消耗极大，他如何支撑？”
“或许……他真有法相境战力？之前一直在扮猪吃虎？”
震惊的情绪在屏障内弥漫，连一些正在屏障外区域与兽潮厮杀的涅槃境巅峰天骄，抽空查看榜单时，看到那个急速逼近自己排名的名字，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与荒诞。
而此刻，他们话题的中心，正身处距离星辰广场百里之外，一片被毁灭与死亡彻底浸透的谷地。
这里已看不见土地原本的颜色，只有厚厚的，干瘪或焦黑的异兽残骸铺了不知多少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肉体烧焦的臭味，以及一种万物终结后的虚无死寂气息。
灰黑色的毁灭气流如同薄雾般未曾完全散去，其中又掺杂着丝丝缕缕掠夺而来的，尚未消化完全的生命血气，形成一片混沌而恐怖的领域。
孟渊就站在这片领域的中心，他身上的玄袍早已破碎不堪，被干涸的血浆，灰尘以及自身伤口渗出的液体染成一种暗红发黑的颜色，紧紧贴在身上。
裸露的皮肤上，新旧伤痕层层叠叠，有些深可见骨，但在不死帝脉流转的金芒下，总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愈合。
他的脸庞沾满污血，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但那光芒并非清明，而是一种空洞的赤红，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空洞的瞳孔深处燃烧，映照不出任何倒影。
连续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高强度杀戮，催动毁灭道则，承受吞噬反噬，早已将他的理智磨蚀到临界点。
此刻支撑他的，更多是不死帝脉提供的磅礴生机，吞噬掠夺来的杂乱能量，以及一股烙印在骨子里的，不愿倒下的桀骜意志。
他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杀戮傀儡，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左掌拍出，灰黑掌印迎风扩大，将前方扇形区域内十几头冲来的八阶钢鬃野猪，连同它们激发的土锥一同抹除。
右臂横扫，五指成爪，无形的吞噬之力爆发，将侧方几头重伤未死的九阶双头奇美拉残留的生命精华隔空抽来，化为一股暖流汇入体内，稍稍缓解经脉的灼痛和精神的疲惫。
有擅长远程喷吐毒液或能量的异兽在远处攻击，他便以回溯之炎结合空间感悟，在身前布下小范围的空间褶皱或偏转力场，将攻击引导向别处，或直接以毁灭指风点爆。
他的战斗方式早已毫无章法，却高效得可怕，毁灭道则负责大范围清场与攻坚，吞噬之力掠夺补充并削弱强敌，不死帝脉提供最基础的续航保障，而初步领悟的劫意和对时空的浅层掌控，则让他能在混乱中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干扰对手。
偶尔，会有格外强大的个体出现，比如一头九阶，半只脚迈入更高层次的熔岩巨魔，浑身燃烧着不灭的岩浆，力大无穷，对毁灭气息有一定抗性。
孟渊与之缠斗了一炷香时间，以左臂骨折，胸口被熔岩灼伤的代价，将毁灭之力凝聚于一点，生生洞穿了其核心，再以吞噬漩涡将其庞大的火系精华掠夺大半，伤势在不死帝脉作用下迅速恢复。
这样的战斗，在不断上演。
也曾有其他方向刷分的涅槃境巅峰天骄，远远感受到这片谷地那冲天而起的血腥杀气，毁灭波动以及令人心悸的吞噬引力，吓得肝胆俱裂，根本不敢靠近探查，只以为是某位修炼邪功或杀红眼的法相境大佬的专属猎场，忙不迭地绕行远离。
因此，无人得见孟渊真容，更无人知晓他此刻介于人魔之间的恐怖状态。
第二天黎明，当第一缕黯淡的天光试图穿透秘境上空终年不散的混沌时，兽潮的强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仿佛整个秘境残存的强大异兽都被驱赶、汇聚到了星辰广场周围。
积分榜的竞争也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姜皓的紫薇星垣法相照耀一方天宇，星辰坠落如雨。
释迦的佛国扩张，梵音化为实质的降魔金光。
祝融璃的离火朱雀发出清越长鸣，火焰席卷苍穹。
幽梦的极寒冰狱冻结万物。
夜无痕的深渊暗影无声地吞噬一片又一片兽群……
他们的积分交替领先，差距极小。
而孟渊的名字，就在这第二天，如同疯魔了一般，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震撼人心的冲刺！
当其他天骄的积分增长因兽潮强度变化和自身消耗而开始出现波动甚至停滞时，孟渊的积分曲线，依然是一条几乎笔直向上的斜线！
第四十名，第三十名，第二十名……他悍然冲入了由老牌法相境强者们把持的前二十！
整个星辰广场，彻底沸腾了！惊呼声此起彼伏。
“前二十了！孟渊进前二十了！”
“他难道真的拥有顶尖法相境的实力？！”
“这积分……他到底屠杀了多少高阶异兽？”
“你们看！他还没停！第十五了！第十了！”
第十名！一个半步祖庭，力压数位资深的法相境天骄，跻身积分榜前十！
这已经不能用黑马来形容，这是奇迹，或者说，是怪物的证明！
连正在屏障外厮杀的姜皓，在一次挥洒星辉清空一片兽群后，都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积分榜，看到那个紧咬在自己和释迦，祝融璃之后，位列第四的名字孟渊时，他那双如同蕴含星辰的平静眼眸中，终于掠过了一丝清晰的讶异与凝重。
他记得这个名字，那个打破了未央殿主在星辰楼记录的青年。
释迦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目光扫过孟渊二字，澄澈的佛眼中似有因果之线流转。
祝融璃冷哼一声，周身火焰更盛，加速了杀戮。
幽梦冰冷的嘴角抿起，看向孟渊名字的方向，眼中寒意更浓。
夜无痕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一顿。
所有顶尖存在，都真正将孟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视为了必须重视的对手。
而孟渊的攀升，还在继续！
第九名，第八名，第七名……在第二天下午，当兽潮开始显露出衰退迹象时，他的名字，颤动着，闪烁着，一举冲入了前三甲！将离火神女祝融璃都暂时挤到了第四！
广场内外的哗然声达到了顶点！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高悬第三的名字，充满了难以置信。
然而，这依旧不是终点。
在第二天夜幕降临前，在最后一股强大的兽潮反扑中，孟渊的积分，再次悍然跃进，短暂地，却无比清晰地超越了释迦，位列第二！仅次于姜皓！
虽然很快又被反超，但这惊鸿一瞥的榜眼之位，足以让所有人失声。
一个半步祖庭，在最终兽潮积分榜上，与紫薇帝子，大梵佛子这样的绝世妖孽争锋，甚至一度凌驾于佛子之上？！
这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天骄的理解范畴。
而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创造奇迹的青年，此刻正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拄着一把不知从哪个倒霉天骄尸体旁捡来的，布满裂纹的长剑，剧烈地喘息着。
孟渊的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爆发出骇人的红光，身体微微摇晃，依靠着吞噬周围残余死气生机勉强站立。
不死帝脉的金芒也暗淡了许多，连续两天两夜超极限的压榨，即便是不死帝脉，也到了强弩之末。
兽潮，终于开始退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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