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神秘灰袍
星辰秘境内一处断崖，如千丈巨剑劈落，瀑水直下三千尺，凶猛湍急。
断崖之下有着一处山谷，谷中林木参天蔽日，枝干盘旋如龙，溪流穿石绕树，浓郁的雾气将山谷隐匿。
林木深处，有着一个老旧木屋，这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根蜡烛点着微弱的余光。
木屋仅有的一张木床上躺着一位青袍青年，青年浑身是血，气息奄奄，正是濒死的星无尘。
突然出现一名灰袍人端着一碗水给其服下。
或许是那碗药水起了效果，星无尘呛了口气，不停咳嗽，眼睛方才虚弱地张开。
灰袍人坐在了一根凳子上，目光看向星无尘，声音沙哑地问道：“你叫星无尘？”
星无尘缓缓坐起身来，手捂住胸口看向灰袍人，由于光线很暗，他没有看清灰袍人的脸。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此恩，在下谨记。”
灰袍人突然起身，背对星无尘，继续用那沙哑的声音说道：“我见你身具苍擎霸刀体，对你倍感兴趣，所以才出手救下你，你可愿拜我为师？”
星无尘神情有些惊诧，眼前这位灰袍人的实力确实极强，难道救下自己是为了收自己为徒？星辰秘境内比自己强的天骄数不胜数，为何他会选择自己？光是苍擎霸刀体恐怕还不够。
还有，这是万界天骄大战的场地，按道理说，眼前的灰袍人年龄肯定在三十岁以上，他怎么会出现在秘境内，难道是原本就存在秘境的原住民。
灰袍人似乎猜出了星无尘的心思，直接说道：“你应该很疑惑我是谁，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二十年前进入秘境的，只不过没有选择离开，因为我在等一个有缘人，而那个人就是你。”
星无尘顿了顿，长舒一口气，回应道：“前辈，在下天资普通，恐怕不足以成为前辈的徒弟。”
“这么说，你瞧不上我的实力，认为我不配做你师父？”灰袍人的语气由平静转为阴冷，还藏着一丝杀意。
星无尘顿时慌了神，连忙说道：“前辈，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就是答应做我徒弟了？”灰袍人当即落进下石。
星无尘：“......”
“好吧，但是晚辈还要迅速赶往星辰广场，等试炼结束，晚辈再来拜访前辈。”
说罢，星无尘当即起身要走。
不料灰袍人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将其按在床榻之上。
如此近距离的靠近终于让星无尘看清了那张脸，布满沧桑之感，眉头上的一道疤痕触目惊心，看样子也就四十岁左右年纪。
“这倒是不用你担心，我知道位置，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把你送过去，你先跟我练刀。”
星无尘看着男子，眼神中满是呆楞。
“秘境时空，于我而言并非牢不可破的藩篱，我说一炷香送你去，便是一炷香，但这一炷香，是你的时间，还是外界的时间，由我说了算。”
星无尘心中一凛，隐约明白了对方话中可能涉及极高深的时空手段，他看着灰袍人逆光的背影，那身影与断崖瀑布的雄浑仿佛融为一体，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真正刀道巨擘的气度弥漫开来。
想到自己之前惨败，若非此人出手已然身死道消，再想到孟渊与洛青鲤可能也在苦战前行，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变强的渴望冲垮了最后的犹豫。
星无尘深吸一口气，忍着胸腹间依旧火辣辣的疼痛，挣扎着端正身形，对着灰袍人的背影，肃然抱拳，以武者之礼，沉声道：“弟子星无尘，愿随前辈习刀！请前辈教我！”
灰袍人没有回头，只是那略显冷硬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准备一下，你的第一课，在瀑布下开始。”
所谓的准备，仅仅是让星无尘换上了一身灰袍人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看似粗糙却异常坚韧的灰色短打。
随后，断崖拎着依旧虚弱的星无尘，几步踏出木屋，身影晃动间，仿佛缩地成寸，瞬息便来到了那千丈断崖之下。
近距离面对这“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巨瀑，才能真正感受到何谓大自然的磅礴伟力。
银河倒泻般的水流从极高处砸落，冲击在下方的寒潭与礁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持续不断的恐怖轰鸣，溅起的水花弥漫方圆数百丈，形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世界。
仅仅是站在边缘，那惊人的水汽冲击力和声音，就让人气血翻腾，耳膜刺痛。
灰袍男子指着瀑布中段，那里有一块突出于水幕之外的，被冲刷得光滑如镜的黑色巨岩。
“上去，站稳，用你的刀，左手斩落下的水流，右手斩潭中升腾的水汽。要求左手刀势需轻灵绵密，如庖丁解牛，感知并斩断水流的连续之力，右手刀势需刚猛暴烈，如雷火击空，劈散水汽的升腾之势。同时进行，互不干扰，直到我喊停。”
星无尘看着那仿佛能砸碎山岳的水流，脸色有些发白，以他现在的状态，走进去恐怕立刻就会被冲垮，但他咬了咬牙，没有多言，紧了紧手中那柄布满缺口的爱刀，运转起残存的苍擎霸刀体之力，低吼一声，纵身跃入寒潭，逆着汹涌的暗流和砸落的水浪，艰难地攀上那块黑色巨岩。
脚底刚触到滑不留手的岩面，上方无穷无尽的水流便如同亿万钧重锤狠狠砸落！
星无尘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被冲下深潭，以刀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但全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脏腑翻江倒海，刚刚愈合些许的伤口再次迸裂，血水瞬间被冲走。
“出刀！”灰袍男子冰冷的声音穿透瀑布轰鸣，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星无尘双目赤红，奋力举起长刀，左手刚尝试按照轻灵绵密的感觉去挥斩那砸落的水柱，立刻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酸麻，所谓的感知水流连续之力根本无从谈起，刀势瞬间变形。
而右手想要凝聚刚猛刀意劈散升腾水汽，却在瀑布整体狂暴向下的势能干扰下，显得软弱无力，刀光刚出就被水流带偏。
左右难以兼顾，心神更是被巨大的噪音和冲击力搅得一片混乱，仅仅十几个呼吸，他就感觉灵力近乎枯竭，意识都开始模糊。
“蠢材！力由地起，意守祖窍！左手非无力，是借力化力，如风拂柳，右手非蛮干，是截其根源，如断江河！你的苍擎霸刀体，是让你霸，不是让你蠢！霸在意志，霸在对力量的绝对掌控，不是霸在傻站硬扛！”灰袍男子的叱骂声如同刀锋，切割着他的混乱。
星无尘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他不再试图用残存的肉身力量去硬抗瀑布，而是沉下心，尝试将意识沉入体内，感应那即便重伤也未曾彻底熄灭的苍擎霸刀血脉。
一丝古老，顽强的力量自骨髓深处被唤醒，星无尘调整呼吸，尝试放松紧绷对抗的身体，去听水流砸落的节奏，去看水汽升腾的轨迹。
左手刀开始变得飘忽，不再硬斩，而是贴着水流的边缘，顺着其势能微微切割，仿佛在剥离一层层水幕，右手刀则凝于一点，捕捉水汽从潭面炸起，向上飞散的刹那瞬间，以点破面，骤然刺出！
起初依旧失败连连，刀势散乱，人一次次被冲得东倒西歪，身上添了无数被水中暗石，冰棱划出的新伤。
但他渐渐找到了一丝感觉，左右手的动作开始有了初步的区分，虽然远谈不上协调，更别提互不干扰，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相互掣肘。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水流冲击，肌肉的灼痛，精神的极度疲惫，以及耳中灰袍男子时而冰冷，时而尖锐的指点。
“左三右七，劲力分导！”
“意散则刀乱，你的心神要像刀一样，分成两股，却又同出一源！”
“感受水流中力的传递节点，那是你左手刀切入的最好时机！”
“水汽升腾有势，其势将起未起之时，便是你右手刀斩断之机！”
不知过了多久，星无尘已经彻底麻木，完全是靠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体内被压榨到极限的苍擎霸刀血脉在支撑。
他的双手虎口早已血肉模糊，与刀柄几乎黏在一起，但诡异的是，他左手挥刀时，竟偶尔能真的将一小片连续砸落的水流切开一瞬的缝隙，而右手刀光闪过，也能将一团升腾的水汽短暂地钉1散。
就在他感觉自己最后一缕意识也要被瀑布冲走时，灰袍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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