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神渊之变
是瑶儿！她真的在这里！她被某种力量禁锢了！
“瑶儿！”孟渊目眦欲裂，不顾灵魂创伤，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但冷心瑶的反应，比他更快。
那双空洞的眸子，在听到那声“哥哥”后，骤然变得赤红！一股暴戾且疯狂，充满毁灭气息的剑意，从她体内轰然爆发！冰蓝长剑发出刺耳的尖啸，剑身瞬间覆盖上一层灰黑色的冰晶！
“死——！！”
她厉啸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剑光，带着冻结万物，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直刺孟渊心脏！这一剑，比之前快了十倍！狠了十倍！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这是寂灭剑意的完全爆发！是剑魔冷心瑶的必杀之剑！
“墨道友小心！”凌霜失声惊呼。
寂无痕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已来不及，这一剑，连他都感到心悸！
孟渊瞳孔缩成针尖！这一剑，他躲不开！硬接，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
“不死帝脉，不死领域，开！”
“九转玄功第八转！”
“药骨燃血，爆！”
孟渊狂吼，瞬间将一切底牌催动到极致！纯血不死帝脉沸腾，淡金色血液在血管中奔涌轰鸣！皮肤下金色纹路如岩浆般流淌，整个人化作一尊淡金色的琉璃雕像！四十九块药骨同时燃烧，磅礴药力转化为毁灭性的力量，汇聚于右拳！
他竟不闪不避，迎着那毁灭一剑，一拳轰出！
“轰隆隆隆——！！”
拳剑碰撞的刹那，恐怖的爆炸席卷方圆千丈！荒原地面被生生刮去三尺！无数剑骨化作齑粉！凌霜等人被气浪掀飞，口喷鲜血！就连寂无痕等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衣袍猎猎作响！
爆炸中心，孟渊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处灰黑色的寂灭剑气疯狂侵蚀，试图冻结他的生机，毁灭他的灵魂！
他砸落在百丈外，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鲜血染红衣袍，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而不死帝脉与不死焱炎在疯狂运转，与寂灭剑气对抗，伤口处肉芽蠕动，却愈合得极其缓慢。
冷心瑶站在原地，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冰纱下，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看着孟渊，赤红的眸子里，暴戾与空洞交织，仿佛有两个灵魂在激烈冲突。
“心瑶！”寂无痕闪身到她身边，按住她肩膀，一股柔和的剑意渡入，压制她体内暴走的剑意。
“冷静！”
冷心瑶身体一颤，眸中的赤红缓缓褪去，恢复成空洞的冰蓝，她收回长剑，剑尖滴落一滴暗金色的血，那是孟渊的血。
寂无痕看向坑中的孟渊，眼中闪过震惊与复杂，硬接心瑶全力一剑而不死，这白发青年的肉身与血脉，简直恐怖！而且……刚才那一瞬间，他从孟渊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纯正、凌驾众生的血脉威压，那是不死灵域独有的气息！
“不死帝脉……纯血……”
寂无痕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是……不死灵域那位新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沉声道：“阁下是不死灵域的人？”
孟渊艰难地撑起身体，抹去嘴角血迹，惨笑道：“是又如何？”
“难怪……”
寂无痕深深看了他一眼：“难怪有如此实力与胆魄，不过，阁下即便是不死灵域之帝，也不该如此冒犯我陨剑神渊弟子。今日之事，看在阁下救人心切、且未造成大错的份上，就此作罢，但若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即便是不死灵域，我陨剑神渊，也绝不退让。”
说完，他不再看孟渊，对冷心瑶道：“心瑶，我们走。”
冷心瑶最后看了一眼孟渊，那双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深极深地沉了下去，她转身，随着寂无痕等人，化作数道剑光，消失在荒原深处。
“墨道友！”
凌霜三人这才敢跑过来，扶起孟渊，见他胸前那狰狞的伤口仍在缓慢愈合，皆是倒吸凉气，“您……您没事吧？”
孟渊摇摇头，目光依旧望着冷心瑶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沙哑开口：“我没事。”
他推开凌霜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不死帝脉与不死焱炎终于压制住寂灭剑气，伤口开始快速愈合，但灵魂的创伤与心中的剧痛，却久久不散。
瑶儿……真的是瑶儿。
她被禁锢在陨剑神渊，被某种力量控制，变成了没有感情，只知道杀戮的剑魔。
而陨剑神渊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却依然警告他不要再靠近。
“陨剑神渊……”
孟渊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燃烧起冰冷的火焰，“你们敢动我妹妹……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转身，对凌霜道：“凌姑娘，多谢一路照应，我们就在此别过吧。”
“墨道友，您要去哪？您的伤……”凌霜担忧道，
“去我该去的地方。”
孟渊看了一眼陈平安，“陈兄，我们走。”
两人朝着与陨剑神渊众人相反的方向，缓缓离去。
凌霜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喊道：“墨道友！剑骨荒原深处，三日后有剑意潮汐，是感悟剑道，淬炼灵魂的绝佳时机！或许……对您恢复伤势也有帮助！”
孟渊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
荒原上，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骨粉。
孟渊的背影，在灰白色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凛冽的锋芒。
陨剑神渊。
剑阁。
冷心瑶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面冰镜，镜中映出她覆着冰纱的脸，以及那双空洞的眸子。
寂无痕站在她身后，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他是不死灵域新帝，孟渊。你……认识他？”
冷心瑶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一年前，师尊将你带回神渊时，你浑身是血，记忆全失，体内却蕴含着惊人的剑道天赋与一股神秘的封印力量。”
寂无痕继续道，“师尊以寂灭剑种为你重塑根基，压制那股力量，才让你活下来，并有了今日的成就，但那股力量并未消失，只是被封印，今日，你听到哥哥二字时，封印却出现了松动。”
他走到冷心瑶面前，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心瑶，告诉师叔，孟渊……是不是你的亲人？”
冷心瑶空洞的眸子里，依旧毫无波澜，许久，她缓缓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冰蓝色的剑形印记微微发烫。
“这里……很痛。”
冷心瑶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极细微的迷茫：“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寂无痕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他起身，望向窗外连绵的雪山。
“不死灵域之帝……孟渊……”他喃喃自语。
他回头看了冷心瑶一眼：“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神渊半步，至于孟渊……我会派人盯着他，若他识趣，不再纠缠，便相安无事，若他执意要带走你……”
寂无痕眼中，剑芒一闪。
“那便只能让他知道，陨剑神渊的剑，为何能位列当世七大剑道圣地之首。”
……
剑骨荒原深处。
孟渊与陈平安寻了一处背风的剑骨山谷，暂时休整。
孟渊盘膝而坐，不死焱炎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肉身与灵魂的创伤，胸前那道剑伤已愈合大半，但残留的寂灭剑意依旧顽固，需要时间慢慢驱除。
“孟前辈。”
陈平安递过水囊，低声道：“那位冷心瑶姑娘……真的是孟瑶小姐吗？”
“是她。”
孟渊睁开眼，眼中血丝未退：“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她在向我求救。”
说罢，他握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陨剑神渊……他们对她做了什么？为何她会变成那般模样？为何会不认得我？”
“或许……是被洗去了记忆，或者被某种秘法控制了心神。”陈平安猜测道，“我曾听闻，一些大宗门为了培养绝对忠诚的弟子，会用秘法抹去其过往记忆，灌入新的身份与意志。”
“抹去记忆……灌入新的意志……”孟渊眼中寒光更盛。
“好一个陨剑神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硬闯陨剑神渊，无疑是送死，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孟前辈，您打算怎么做？”
孟渊看向荒原深处：“凌霜说，三日后有剑意潮汐，这是机缘。我要借此淬炼灵魂，提升实力，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在中土神州，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一个足以与陨剑神渊抗衡，足以将瑶儿救出来的势力！”
陈平安重重点头：“陈平安愿追随前辈，万死不辞！”
“不急。”
孟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疗伤。三日后，我们去见识见识这剑意潮汐。”
他闭上眼，继续疗伤。
识海中，轮回药祖的虚影浮现，叹息道：“那女娃娃体内的封印……极为古老强大，恐怕涉及更高次元的力量。陨剑神渊用寂灭剑种压制，也只是权宜之计，想要真正救她，难。”
“再难，我也要救。”孟渊声音坚定，“她是我的妹妹。”
轮回药祖摇头：“罢了，既然如此，为师便传你一门秘术，魂印追踪。以你如今的灵魂境界，可在她身上留下一道极隐秘的灵魂印记，只要她还在这一界，你便能感应到她的方位与大致状态。但切记，不可频繁感应，否则会被她体内封印或陨剑神渊的强者察觉。”
“多谢老师！”孟渊精神一振。
“先疗伤吧。三日后剑意潮汐，对你而言，既是危机，也是造化。”
孟渊不再多言，全心疗伤。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荒原深处，忽然传来连绵不绝的剑鸣！无数剑骨齐齐震颤，发出嗡鸣！天地间的剑意开始疯狂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流，如潮汐般在荒原上奔涌、激荡！
剑意潮汐，开始了！
孟渊与陈平安站在山谷入口，望着那席卷天地的剑意狂潮，神色凝重。
“陈兄，你修为尚浅，在此等候，莫要靠近。”孟渊叮嘱道。
“前辈小心！”
孟渊点头，一步踏出，主动迎向那汹涌而来的剑意潮汐！
瞬间，无穷无尽的剑意将他淹没！每一道剑意都蕴含着上古剑修的残念与战意，疯狂冲击他的肉身与灵魂！皮肤被割裂，灵魂被穿刺，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但他咬牙坚持，运转《噬魂镇狱诀》，灵魂力量化作一道道漩涡，疯狂吞噬、炼化这些剑意！同时，以这些剑意淬炼肉身，锤炼意志！
这是一场痛苦的洗礼，也是一场涅槃的机缘！
他的气息，在剑意潮汐中，开始缓缓攀升……
而与此同时，荒原另一侧。
数道身影隐藏在剑意潮汐的边缘，遥遥望着孟渊所在的方向。
“那就是不死灵域新帝？居然敢主动进入剑意潮汐核心，真是找死。”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长老有令，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若他离开荒原，前往陨剑神渊方向……格杀勿论。”
“是！”
杀机，悄然弥漫，而孟渊对此，尚不知晓。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剑意淬炼之中。
变强的渴望，救出妹妹的决心，如同熊熊烈火，在他心中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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