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丹震淮洲
淮洲城，丹道广场。
今日的广场早已不是平日模样，占地千亩的广场中央，矗立起一百座通体由温灵玉打造的炼丹台，每座炼丹台高三丈，台面铭刻着复杂的控火法阵与聚灵纹路。
广场四周，环形观众席层层叠叠，足以容纳二十万人，此刻早已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如海啸。
更外围的天空中，悬浮着数百艘华美的飞舟、楼船，那是各大宗门、世家的观礼席位。
最显眼的莫过于九艘长达百丈的巨型飞舟，舟身分别烙印着淮洲九大顶尖势力的徽记：天剑宗的剑纹、玄月宫的月轮、焚天谷的火焰、听雪楼的雪花、万兽山的兽首、千机阁的齿轮、百花谷的花簇、洛云宗的云纹，以及淮洲丹堂的药鼎。
洛云宗的飞舟上，宗主洛天涯负手立于船头，神色复杂地望着下方，他身侧站着韩沉与陆裳颜，两人皆已突破至元初境初期，气质沉稳了不少。
“宗主，您说孟师弟……不，孟前辈，真的会来吗？”韩沉低声问道。
自荒天城一别，孟渊的消息便如风暴般席卷五大洲，血月城杀神，不死灵域新帝，收服不死焱炎……每一件都足以震动天下。
如今的孟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们照拂的外门弟子了。
洛天涯轻叹：“他会来的，丹道大比，是他答应过墨尘副堂主的事，只是不知……他如今是何等模样了。”
陆裳颜握紧韩沉的手，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那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少年，已然翱翔于他们无法企及的天空。
“咚——！”
九声钟鸣响彻天地，喧嚣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丹堂堂主柳乘风凌空踏虚，出现在广场正上空，他今日身穿紫金八卦袍，头戴七星冠，八品炼药师的威严尽显无疑。
“诸位，欢迎莅临淮洲十年一度的丹道大比！”
柳乘风声音洪亮，传遍每个角落，“本届大比，汇聚我淮洲一百零八城，三千宗门，九大世家的炼丹天才！他们，将是我淮洲丹道未来的希望！”
他抬手一挥，空中浮现百道金光，每一道金光中都包裹着一个名字。
“现在，容我介绍本届大比，最受瞩目的十位天才炼丹师！”
金光流转，第一个名字放大：
“第一位，云霓裳，二十四岁，出身百花谷，五品巅峰炼药师，修为元初境中期！一手百花炼丹术出神入化，曾炼出五品百草还魂丹，救活三位万尘境强者！”
观众席爆发欢呼，百花谷区域更是彩带飞扬，一个身着七彩霓裳的绝美女子含笑起身，朝四方致意，气质优雅如仙。
“第二位，焚烈，二十六岁，出身焚天谷，六品炼药师，修为元初境后期！身怀地心炎火，擅长炼制火属性丹药，曾以一炉烈焰破虚丹助其师尊突破神穹境瓶颈！”
一个红发狂舞，气势霸烈的青年起身，抱拳一礼，眼中满是桀骜。
“第三位，冷月心，二十二岁，出身听雪楼，五品峰炼药师，修为元初境初期！修炼冰心凝丹诀，成丹率高达九成，其炼制的冰魄凝神丹乃克制心魔的圣品！”
白衣如雪，面容清冷的女子微微颔首，如月中仙子。
柳乘风一个个介绍过去，每念出一个名字，都引起一阵轰动，这些天才个个来历不凡，天赋卓绝，是淮洲年轻一代炼丹师的顶峰代表。
直到第九个名字念完，柳乘风停顿片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第十位，也是本届大比最特殊的一位参赛者！”
全场屏息。
“孟渊，十八岁，来自不死灵域！”
“轰——！”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不死灵域？那个传说中的地方？！”
“十八岁？开什么玩笑！”
“等等，孟渊……难道是那个血月城杀神，不死灵域新帝？！”
柳乘风抬手压下喧嚣，继续道：“孟渊小友，身怀不死灵域至宝，不死焱炎！修为已是万尘境初期！”
“什么？！”
“十八岁的万尘境！！”
这一次，连高空那些飞舟上的大人物都坐不住了！十八岁的万尘境，这是什么概念？放眼五大洲历史，能做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镇压一个时代的绝世妖孽！当今世上，明确在二十岁前达到万尘境的，不超过五指之数！
“更难得的是，孟渊小友亦是一位炼药师！虽未正式考核，但据墨尘副堂主评估，其炼药造诣，至少五品！”柳乘风声音激昂。
“现在，有请孟渊小友，登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选手入场通道。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一袭白衣胜雪，一头白发如霜。
明明是一头刺眼的白发，面容却年轻得过分，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心一道淡金色的火焰纹路若隐若现，周身并无强大的灵力波动，却自然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
他走得并不快，步伐从容，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无数道目光交织在他身上。
孟渊径直走向广场最中央、最显眼的那座炼丹台，那是专门为他预留的C位。
登台后，孟渊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洛云宗飞舟上微微停顿，对洛天涯，韩沉，陆裳颜点了点头，随后便闭目养神，对外界的喧嚣恍若未闻。
“这就是不死帝……”
“好年轻！好强的气场！”
“那头白发……听说是在极北之地受了重伤，生机受损所致……”
“十八岁的万尘境……还有不死焱炎……这还比什么？冠军内定了吧？”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高台上，被介绍过的九位天才，此刻脸色都有些不自然，尤其是焚烈，他本是夺冠大热门，此刻风头却被一个外来者彻底抢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柳乘风适时开口：“大比规则如下：限时六个时辰，炼制任意品级丹药一枚，最终由十位七品以上炼药宗师共同品鉴，从丹药品质，难度，创新性等综合评定，决出前十名！前十名不仅可获得丰厚奖励，更将代表淮洲，参加五个月后在中土神州举办的药神丹会——”
“药神丹会！那可是汇聚五大洲所有炼丹天才的至高舞台！”
人群开始骚动，要知道药神丹会代表的意义可不是一场简单的丹道笔试，那可是意味着以为药神的诞生。
“现在，大比开始！”
钟声再响，一百座炼丹台同时亮起光芒，控火法阵激活，聚灵纹路运转，精纯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瞬间，大部分炼药师便动了起来，取药鼎，燃炉火，处理药材……动作行云流水，显示出扎实的基本功。
孟渊却依旧闭目，一动不动，直到一炷香后，他才缓缓睁眼，右手虚抬。
“嗡——”
掌心，一缕纯粹的金色火焰凭空燃起！火焰跳动间，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令人心悸的高温，正是不死焱炎！
“这就是不死焱炎……”
“好恐怖的温度！隔着这么远我都觉得皮肤发烫！”
“天地异火榜第七……果然名不虚传！”
在无数道炽热的目光中，孟渊取出了一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药鼎，那是墨尘所赠的玄墨鼎。
孟渊将不死焱炎打入鼎底，火焰瞬间包裹鼎身，鼎内温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随后，他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
一株株药材从储物戒中飞出，悬停半空，孟渊双手结印，灵魂力量如丝如缕，精准地剥离药材杂质、萃取精华。
孟渊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炼丹，而是在进行某种艺术创作。
“这是……千丝凝萃术？”
高台上，一位七品炼药宗师低呼：“上古炼丹手法，对灵魂控制力要求极高！早已失传多年！”
“不止！你们看他的控火，火焰分九层，每层温度，属性皆有微调！这是九转控火诀！”
“他炼制的似乎是……金心破障丹？不对，药材配比有变化……多了龙血藤和天星草……”
宗师们议论纷纷，越看越心惊，孟渊展现出的炼丹造诣，远超他们预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广场上，药香弥漫，各色丹火升腾，场面蔚为壮观，不时有炼丹失败者的叹息声，也有成丹时的欢呼。
四个时辰后，焚烈的丹鼎率先爆发出冲天火光，一枚赤红如血的丹药飞出，表面有六道丹纹，是六品丹药焚天破境丹！
“焚烈成了！六品丹药！”
“不愧是焚天谷第一天才！”
紧接着，冷月心的丹鼎升起月华般清冷的光芒，一枚冰蓝色的丹药飞出，同样六道丹纹，六品冰魄圣心丹！
云霓裳，以及其他几位顶尖天才也陆续成丹，皆是五品巅峰或准六品，引发阵阵惊叹。
而孟渊，依旧不疾不徐，他的丹鼎上空，已然凝聚出浓郁的金云，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传出。
“异象！这是高品丹药将成的征兆！”
终于，在第五个半时辰，孟渊双手结出最后一个丹印。
“开！”
鼎盖冲天而起！一道璀璨的金光直冲云霄！金光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表面有九道清晰丹纹的丹药缓缓飞出！
丹药出现的瞬间，浓郁的药香席卷全场！仅仅是闻到一丝，不少卡在瓶颈的修士便感觉灵力躁动，竟有突破迹象！
“九道丹纹！五品巅峰！这是……完美品质的金心破障丹？！”
“不！这不是普通的金心破障丹！你们感受其中的药力——比寻常的强了至少三成！”
“改良丹方！他竟然改良了古丹方！”
全场沸腾！高台上，十位宗师同时起身，目光炽热地盯着那枚丹药！
柳乘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朗声宣布：“时间到！所有炼丹师停手！现在，请十位宗师品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是紧张而专业的品鉴环节，十位宗师逐一检查百枚丹药，评语或赞叹，或惋惜。
最终，排名公布。
“第十名至第四名，分别是……”
每念一个名字，都引起一阵欢呼，云霓裳位列第五，冷月心第四。
“第三名......”柳乘风声音拔高，和声荡漾全场，“孟渊！五品巅峰改良金心破障丹，品质完美，丹方创新，药效超原丹三成！”
掌声雷动！虽然只是第三，但所有人都明白，若非焚烈和另一位黑马炼出了六品丹药，孟渊必是第一。
而他改良古丹方的壮举，其意义甚至超过炼制一枚普通六品丹药！
“第二名，焚烈！六品焚天破境丹，品质上等！”
焚烈脸色难看，显然对未能夺冠耿耿于怀。
“第一名......”
柳乘风看向一个此前并不显眼的灰衣青年，“与副堂主同名，墨尘，二十九岁，散修炼药师，六品巅峰九转化生丹，品质，完美！”
全场哗然！散修？六品巅峰？完美品质？
那名叫墨尘的灰衣青年面容普通，气质沉静，朝四方微微拱手，宠辱不惊。
柳乘风继续宣布奖励：“前十名，每人奖励七品丹方一份，上品灵石百万！前三名，额外奖励七阶极品药材一株！”
他取出三个玉盒，分别飞向孟渊，焚烈，墨尘，孟渊打开玉盒，里面是一株通体晶莹，叶片如星辰的草药，是九星还魂草，炼制七品顶峰丹药，九转还魂丹的主药，价值连城！
柳乘风环视十人，淡然道：“此外，三日后，丹神秘境开启！你等十人将代表淮洲进入秘境，寻找机缘！五个月后，更将前往中土神州，参加药神丹会，与天下丹道天才一较高下！”
十人眼中皆燃起战意，药神丹会，那是所有炼药师梦寐以求的至高舞台！
大比落幕，人群渐散，孟渊正欲离去，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孟兄，留步。”
孟渊回头，是那名叫墨尘的灰衣青年。
墨尘微笑着拱手道：“在下墨尘，散修一名，大比之上，见孟兄改良古丹方，手法精妙，心向往之，三日后秘境之中，或许可以交流一二。”
孟渊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两人交换了传讯符印，各自离去。
高空，洛云宗飞舟上。
洛天涯长叹：“雏凤清于老凤声……此子，已非池中之物了。”
韩沉与陆裳颜望着孟渊远去的背影，相视一笑。
故人依旧，只是前路，已各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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