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届追兵是属狗的吗?
林晓星在迷宫般的小巷里夺命狂奔,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重。 背后虽然暂时没看到追兵,但她能清晰感觉到至少三四道充满恶意的气息锁定了她的大致方向,正在快速逼近!
是那些黑袍铁卫!还有潜龙卫!他们果然有追踪手段!
“系统!导航!最快离开这片区域的路线!”她在心里嘶吼。
【正在分析环境…路线规划中…警告:前方路口左转三十米有两名潜龙卫暗探设伏!右转巷道尽头被杂物堵塞!
建议直行五十米后翻越右侧矮墙,进入废弃染坊区域!
该区域气息杂乱,可短暂干扰追踪!成功率:47%!】
四十七!这跟赌命有什么区别!
但林晓星没得选,咬牙朝着系统指示的方向猛冲!
怀里的鳞片依旧滚烫,持续传来对镇中心方向的渴望,以及一股清晰的、属于鳞片自身的、带着“催促”和“指引”意味的脉动,似乎也在给她指路,
方向与系统规划的大体重合,但更偏向染坊区域的深处。
“信你一次!”
林晓星别无选择,只能将鳞片的指引也作为参考。
五十米转瞬即至,右侧果然有一段倒塌大半的土墙。
她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翻了过去,手掌被粗糙的墙砖磨破,火辣辣地疼。
墙后是一片更加破败的区域,倒塌的染缸、散落的朽木、挂着褪色破布的晾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染料和霉变的混合怪味。
这里光线更暗,杂物堆积,确实容易藏身。
但林晓星刚落地,还没喘匀气,就听“咻咻”两道破空声,两枚乌黑的梭镖擦着她的耳畔钉入身后的土墙!
是潜龙卫的毒镖!他们竟然这么快就绕过来了!
“在那边!”巷子另一头传来黑袍铁卫的呼喝。
前后夹击!
林晓星心脏骤停,想也不想,朝着鳞片指引最强烈的、染坊深处一堆倒塌染缸和破布形成的黑暗角落连滚带爬扑了过去!
身后脚步声和衣袂破风声急速逼近!追兵到了!
“看你往哪跑!”
一个黑袍铁卫率先冲到,狞笑着挥刀劈向林晓星后背!
眼看刀锋及体,林晓星猛地转身背靠染缸,右手死死握住鳞片,
将所有恐惧、愤怒、不甘化为一声尖利的、指向性的吐槽,对着那劈来的钢刀和持刀的黑袍人吼道:
“刀都拿不稳还学人砍柴!手腕是面条做的吗?”
“嗡!”
鳞片剧震,清凉气流伴随着吐槽轰然涌出!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流不再是单纯的扰动,而是带上了一丝鳞片本身特有的、逆乱、瓦解的锋锐之意!
劈落的钢刀,在距离林晓星面门不到三寸处,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持刀的黑袍铁卫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酸麻和逆冲之力,
仿佛自己运力的经脉突然打了个结,力道瞬间紊乱,刀势不由自主地歪向一旁,“哐当”一声,狠狠劈在了林晓星身侧半尺的染缸边缘,火星四溅,
厚重的陶制染缸被劈开一道大口子,里面沉积多年、五颜六色、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染料残渣和污水,“哗啦”一下劈头盖脸浇了那黑袍人一身!
“啊!我的眼睛!”
黑袍人惨叫,下意识闭眼后退,脸上身上瞬间染得姹紫嫣红,狼狈不堪。
另一名追来的潜龙卫暗探见状,眼中厉色一闪,趁机甩手又是三枚毒镖射向行动受制的林晓星!
林晓星刚刚爆发,头晕眼花,眼看避无可避。
怀里的鳞片却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带着“愤怒”和“保护”意味的悸动,同时自行散发出一圈微弱的淡青光晕,将她笼罩。
“噗噗噗!”
三枚毒镖射在光晕上,竟像是撞进了一层粘稠的胶水,速度骤减,方向微偏,最终“叮叮当当”地擦着林晓星的身体,射入了她身后的杂物堆。
光晕剧烈闪烁,随即黯淡消失。
鳞片传来一阵虚弱的波动,温度也降低了不少。
显然,这自主护主消耗不小。
这两下诡异的变故,让追上来的四名追兵(两名黑袍,两名潜龙卫)都惊疑不定地停下了脚步,暂时不敢贸然上前。
他们死死盯着背靠染缸、脸色苍白、手里紧握着某物(鳞片被袖子遮住)、眼神却亮得惊人的林晓星。
“妖法?”一个潜龙卫低声道,语气忌惮。
“是鳞片的力量!她在用那东西!”
黑袍铁卫小头目抹了一把脸上的染料,又惊又怒,眼神更加炽热:
“抓住她!夺鳞片!”
四人交换眼色,再次缓缓逼近,这次更加小心,呈合围之势。
林晓星背靠冰冷的染缸,退无可退,握着虚弱鳞片的手微微发抖。
刚才那两下已经耗尽了鳞片临时积蓄的力量和她的部分精神,再来一次,她不一定撑得住,而且夜幽冥那边…
等等!夜幽冥!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晓星几乎被恐惧填满的脑海!
这些追兵怕鳞片的力量,也怕“妖法”,但他们更怕谁?这镇子里,现在最让人恐惧的庞然大物是谁?
是那个把她当“充电宝”和“鱼饵”、此刻很可能就在附近看戏的大魔头啊!
与其被这些小喽啰逼到绝路,不如……祸水东引?
或者,借虎驱狼?
虽然风险巨大,可能刚出狼窝又入虎口,但眼下,她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赌一把!
眼看四名追兵再次逼近,刀锋镖影蓄势待发。
林晓星猛地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些追兵,而是仰起头,对着染坊上方那被灰雾和破屋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用尽全身力气,
用一种混合着惊恐、委屈、告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唆的语气,大声喊道:
“夜幽冥!你管不管了!你的‘鱼饵’都快被这些阿猫阿狗撕吧撕吧生吞了!
你就这么看着!这届合作伙伴的售后服务也太差了吧!”
清脆响亮、带着颤音的女声,在寂静破败的染坊区域骤然炸开,远远传了出去。
四名追兵前冲的动作,齐刷刷僵住,脸上瞬间血色尽褪,瞳孔骤缩,如同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魔咒!
夜……夜幽冥!那个魔教教主!他在这里!这女人是他的……鱼饵?合作伙伴!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们眼中的贪婪和杀意,
只剩下无边的骇然和……想掉头就跑的冲动!
就连远处一些被战斗动静吸引、悄悄在阴影中窥视的宵小之徒,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也如同受惊的老鼠般,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黑暗最深处,连呼吸都屏住了。
整个染坊区域,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破布的呜咽声。
林晓星喊完,心脏都快跳出胸膛,紧紧握着鳞片,紧张地感知着四周。
她在赌,赌夜幽冥能听到,赌他对她这个“有趣的鱼饵”还有兴趣,赌他……至少现在,不会让她轻易死在这些杂鱼手里。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那四名追兵从极度恐惧中稍稍回神,眼中重新凝聚起凶光(或许觉得她在虚张声势,或者觉得趁夜幽冥没来先杀了她抢了鳞片就跑),准备再次动手时——
“呵。”
一声极轻、极淡,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带着漫不经心笑意和绝对威严的轻笑,不知从何处传来,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随着这声轻笑,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渊、冰冷刺骨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悄然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染坊区域!
“扑通!”
“扑通!”
那四名追兵,包括那名小头目,在这股纯粹的、上位者的威压之下,竟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齐齐跪倒在地!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瞬间湿透衣背,牙齿咯咯打颤,别说动手,连抬头都不敢!
他们手中的刀剑镖囊,“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林晓星也感到一阵心悸和气闷,但她怀里的鳞片却传来一股奇异的暖流,帮她抵消了大部分压力。
她靠坐在染缸边,大口喘气,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追兵,心中后怕与庆幸交织,同时,对夜幽冥的莫测与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本座的‘鱼饵’,也是你们能动的?”
夜幽冥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那四名追兵抖如筛糠,头埋得更低,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滚。”
一个字,如同赦令。
四名追兵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兵器都顾不上捡,用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狼狈不堪地朝着不同方向鼠窜而去,眨眼间消失在黑暗巷陌中,只留下几滩可疑的水渍。
染坊区域,重新恢复了寂静。不,是比之前更加死寂的寂静。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林晓星靠着染缸,缓缓滑坐在地,浑身脱力。
赌赢了……暂时。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不远处,一堆倒塌的染缸最高处。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人。
一袭黑衣,几乎融入夜色,唯有衣摆和发梢在微不可查的气流中轻轻拂动。
他随意地坐在染缸边缘,一条腿曲起,手搭在膝上,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庭院赏月。
月光艰难地穿透灰雾,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俊美无俦却冰冷疏离的侧脸轮廓,和那双此刻正似笑非笑、饶有兴味地俯视着她的、深邃幽暗的眼眸。
夜幽冥。
他真的来了,而且,看样子,心情……还不错?
林晓星喉咙发干,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挥了挥还握着鳞片、有些发抖的手:“教、教主……晚上好?吃、吃了吗?”
夜幽冥眉梢微挑,眼中笑意似乎深了一分。
他轻轻一跃,如同羽毛般飘然落下,落在林晓星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负手而立。
“小乌鸦嘴,”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人心:
“本座倒是没想到,你‘求救’的方式,也如此……别致。”
他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模样、苍白的脸色、以及紧握的右手,最后定格在她那双虽然惊魂未定、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上。
“不过,‘合作伙伴’?”
他玩味地重复这个词,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座何时答应,与你‘合作’了?”
强大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而增强。
林晓星心脏狂跳,脑子飞速运转,强撑着仰头与他对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刚才……刚才不就是吗?我帮您……吸引火力,搅动局面,让那些藏在水底的王八都冒出头。
您……您帮我打发掉那些杂鱼。
各取所需,互利互惠,这不算合作……算什么?”
夜幽冥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染坊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有意思。”
他停下笑,微微弯腰,凑近林晓星,两人距离近得林晓星能闻到他身上一种极淡的、冰冷的、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气息,能看到他眼中自己清晰的、瑟缩的倒影。
“那你倒是说说,”
他慢条斯理地问,语气轻柔,却字字如刀:“你这鱼饵,打算怎么帮本座,钓出那条…最大的鱼?”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镇中心的方向。
林晓星知道,他指的是归墟下的青龙逆鳞核心。
她握紧鳞片,感受着它传来的、对核心无比渴望的悸动,又想到守鳞人关于“饵食”的警告,一咬牙,豁出去了。
“很简单,”
她迎着夜幽冥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他们想要鳞片,而鳞片…想要‘回家’,我带着它,就是最好的诱饵。
但诱饵太弱,一下水就被小鱼小虾分食了,还怎么钓大鱼?”
她顿了顿,直视着夜幽冥幽深的眼眸:
“所以,在‘大鱼’真正被惊动、现身之前…您这‘渔夫’,是不是得先保证,‘诱饵’……能活着走到最适合下钩的位置?”
夜幽冥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为更加浓厚的兴趣和一丝……赞赏?
“有趣,当真有趣。”
他直起身,重新拉开一点距离,脸上的笑容变得难以捉摸:
“你是在跟本座谈条件?用你自己……做筹码?”
“是交易。”
林晓星纠正,虽然心里虚得厉害:
“我用我的‘特别’(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晃了晃手里的鳞片),
和我知道的一些关于‘鳞片’和‘归墟’的事情,换取您暂时的……庇护,或者至少,在我被小杂鱼围殴的时候,高抬贵手。
而您,可以得到一个更主动、更灵活、或许还能给您带来更多‘惊喜’的……探路石。”
她说完,屏住呼吸,等待审判。这是她能想到的,在绝境中为自己争取最大生存空间的唯一办法。
与其被动地当“充电宝”和“鱼饵”,不如主动点,把“合作”摆到明面上,哪怕是与虎谋皮。
夜幽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让林晓星倍感煎熬。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想改口求饶时——
“可以。”
夜幽冥终于开口,淡淡吐出两个字。
林晓星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座允你,在‘龙门’之事尘埃落定前,暂且留你性命,并替你挡下那些不成气候的苍蝇。”
夜幽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记住,这是交易,你的‘特别’,你的‘信息’,你的‘行动’,需对本座有价值。若你成了累赘,或者……”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暗芒:
“让本座觉得无趣了,交易,随时终止。”
林晓星心中一凛,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连忙点头:“明白!谢谢教主!”
“别高兴太早。”
夜幽冥转身,看向镇中心方向,灰雾似乎更浓了,“‘龙门’将开,归墟异动,真正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你那点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他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下颌线,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让本座看看,你这颗不甘被命运摆布的‘棋子’,究竟能在这局死棋里,走出多远的变数。”
话音落下,他身形微晃,如同融入夜色,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冰冷的气息缓缓消散。
染坊里,只剩下林晓星一人,靠着冰冷的染缸,剧烈地喘息。
赌赢了第一步。
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危险。
夜幽冥的“庇护”绝非免费,她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远超想象。
但至少,她暂时不用被小喽啰追杀了。
也有了……一点点,自主活动的空间?
她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擦去手心的冷汗。
怀里的鳞片传来温热的脉动,仿佛在为她鼓劲。
“走吧,”
她低声对鳞片,也是对自己说:“去会会那些……真正的大鱼。”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立刻前往镇中心,而是朝着鳞片指引的、与夜幽冥离去方向略有偏差、更加偏僻混乱的街区深处走去。
当务之急,是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恢复精神,处理一下手上身上的擦伤,
然后……好好想想,怎么利用“合作者”这个新身份,以及手中这片越来越“活泼”的鳞片,
在这不争镇的漩涡中,活下去,甚至……攫取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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