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最后一块短板
西凉府,节度使衙门。
夜深了。
议事厅内,火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毕啵作响,将众人的脸映得通红。
秦烈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那张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刚缴获的镶金匕首。
堂下,谢天命满面红光,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主公,家底盘点清楚了!”
“吞了雍州之后,咱们算是彻底阔了!”
谢天命声音发颤,伸出几根手指:“光是现银,就有三百万两!这还不算堆积如山的粮草、布匹和铁锭。”
“如今的西凉府库,说是富得流油也不为过!”
“哪怕咱们这八万大军现在躺着什么也不干,光吃老本,也能舒舒服服过上三年!”
秦烈嘴角微微上扬。
“王然那老狗,搜刮民脂民膏倒是把好手。”
“这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不过……”
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霍无病,
忽然开口了。
老将军脸色凝重,并没有因为发了横财而喜形于色。
他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在西凉与北蛮漫长的边境线上重重一划。
“主公,有钱有粮固然是好,但咱们还有一个致命的死穴。”
秦烈抬起眼皮,目光如电:“霍老是说,马?”
“正是!”
霍无病长叹一口气。
“北蛮子为何能压着大乾打了几百年?”
“不是他们的刀快,也不是他们的人凶,而是他们胯下的马!”
“金狼卫一人三马,来去如风。”
“他们想打就打,打不过就跑,咱们在屁股后面吃灰都赶不上。”
霍无病转过身,目光灼灼。
“雍州送来的马,我都看过了。”
“骨架是大,但那都是拉车的挽马!笨重,没长劲!”
“咱们的玄甲骑虽然精锐,可只有三千人,这还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没有一支能一锤定音的铁骑,咱们永远只能缩在城墙后面,被动挨打!”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谢天命脸上的喜色也僵住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西凉本就不产良马,以前靠互市还能弄点北蛮淘汰的次马,现在两边结了死仇,这条路早断了。
秦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钱,我有。人,我有。铁,我也有。”
秦烈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甘:“唯独缺了这四条腿的畜生。”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金属撞击声。
“让开!都让开!”
墨旬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只见墨旬满头大汗,指挥着四个壮硕的工匠,哼哧哼哧地抬着一个蒙着黑布的大家伙走了进来。
“主公!成了!”
墨旬一脸狂喜,也不行礼,直接一把扯下黑布。
“哗啦!”
黑布落地。
一具漆黑森冷,造型狰狞的铠甲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不是给人穿的。
这是一副——马铠!
从马头到马尾,全都被厚重的冷锻钢甲覆盖,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四个蹄子。
在那马铠的背上,还固定着一副骑士的重甲。
墨旬拍着那冰冷的甲片,兴奋道:“主公,这就是您要的人马具装!”
“属下带着军械司一百多个好手,日夜赶工,终于弄出来了!”
“这玩意儿,刀枪不入!寻常弓箭射上去,连个白印子都不留!”
霍无病眼睛一亮,上前摸了摸,赞叹道:“好东西!若是成军,这就是平推一切的铁墙啊!”
“可是……”
墨旬脸上的兴奋突然垮了下来,露出一丝苦笑。
“主公,这甲虽好,却有个大毛病。”
“重?”秦烈问。
“太重了!”
墨旬伸出三根手指:“连人带马,全套装备下来,足足四百多斤!”
“咱们现有的马,根本驮不动。”
“别说冲锋了,跑出二里地,马就得累吐血。”
墨旬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的不甘心。
“好鞍无好马啊!”
“咱们有削铁如泥的刀,有坚不可摧的甲,就是没有能配得上这身神装的龙驹!”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个死结。
要想灭北蛮,就得有重骑兵。
要有重骑兵,就得有顶级战马。
可顶级战马,全在北蛮人手里。
“买不到……”
秦烈并没有沮丧,反而缓缓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
他走到舆图前,盯着北方那片广袤的草原,嘴里吐出四个字——“那就去抢!”
“抢?”
黑塔在一旁听得真切,瞪大了牛眼:“主公,去哪抢?北蛮子现在防咱们跟防贼一样,边境上的部落全都迁走了。”
秦烈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只见一身黑色夜行衣的拓跋玉,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厅内。
她摘下面罩,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绝美脸庞。
“主公,你要的马,有着落了!”
拓跋玉快步走到桌案前,将一份沾着露水的羊皮卷,拍在桌上。
“这是幽灵斥候,刚传回来的绝密消息!”
“浑邪王为了筹备明年开春南下,将北蛮王庭早已封存的皇家牧场,向南迁移了五百里!”
秦烈眼神一凝:“在哪?”
拓跋玉一指舆图:“就在这儿,白龙谷!”
“距离咱们边境,只有一千里!”
“白龙谷?”霍无病眉头猛地一跳,“那里可是水草丰美之地,但深入草原腹地啊,太冒险了。”
“富贵险中求!”
拓跋玉眼中闪烁着仇恨与渴望:“霍将军,您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那里面,养着整整两万匹拥有汗血血统的龙驹!”
“那是浑邪王花了十年心血,专门给金狼卫培育的顶级战马!”
“龙驹?两万匹?!”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所有武将的呼吸,都瞬间粗重了起来。
两万匹汗血宝马!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抢回来,西凉立马就能拉起一支横扫天下的钢铁洪流!
“主公,这……这能抢吗?”
黑塔吞了口唾沫,虽然眼馋,但也知道厉害。
“深入草原一千里,一旦被围,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而且,浑邪王肯定派了重兵把守。”
“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秦烈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现在浑邪王忙着在那边镇压不服的部落,白龙谷的防守肯定有空子!”
拓跋玉补充道:“还有一个消息。”
“浑邪王最宠爱的小女儿,那个号称草原明珠的塔娜公主,此刻正在白龙谷牧场游玩避暑!”
“谁?”秦烈眯起了眼睛,“塔娜?”
“对!就是那个骄横跋扈,把他爹宠得没边儿的塔娜。”
拓跋玉冷笑道:“若是能生擒了她,对浑邪王那个老贼来说,比丢了十万大军还要心疼!”
秦烈盯着地图看了足足半晌。
突然,他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白龙谷!好一个草原明珠!”
“老子正愁这几天闲得骨头痒痒。”
“既然浑邪王这么客气,把马和女儿都送到了家门口,我要是不去取,岂不是看不起他?”
秦烈霍然转身,目光如刀,扫过众将。
“众将听令!”
“这次行动,名为盗火!”
“我不带步兵,也不带辎重!”
“只带三千玄甲骑,五百幽灵斥候!”
“一人三马,轻装简从,长途奔袭!”
“这笔买卖,老子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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