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晚，团建你就别去了。”
周敏的声音从会议室传来，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转过头。
“什么意思？”
“马尔代夫的团建，名额有限，总得有人留下值班。”她笑了笑，“你老公是副总，你还计较这个？”
会议室里二十多个人，没一个说话。
我看着她。
五年了。
我的业绩年年第一，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表彰名单上。
我知道为什么。
但我没说。
“好。”我点点头，“我不去。”
周敏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我笑了笑：“不过周总，你确定要这样？”
1.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周敏的笑容僵在脸上：“苏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我去值班。”
我转身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窃窃私私的声音，我没回头。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周敏站在会议室门口，脸色很难看。
我按下1楼。
手机震动。
是陈浩。
“老婆，你别生气，周敏也是为公司着想。”
我看着这行字，没回。
又一条：“团建回来我补偿你，带你去三亚？”
三亚。
他们去马尔代夫，人均花费2万8。
他补偿我去三亚。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电梯门开了，我走出去。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犹豫了一下：“苏姐，你真的不去吗？”
“不去。”
“可是……”她压低声音，“全公司就你一个人不去。”
我笑了笑：“总得有人值班。”
她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全公司32个人，28个人去马尔代夫，除了我，还有3个实习生留下。
3个实习生。
我入职第5年，销售主管，年业绩3200万。
和实习生一起值班。
我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水。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琳。
“苏晚，你是不是傻？你老公是副总，你让他说句话不就行了？”
我没回。
她又发来一条：“哎，不过也正常，你业绩好有什么用？还不是靠你老公在公司给你开后门。”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靠我老公。
我每年3200万的业绩，是靠我老公？
我把手机放下，端起水杯。
窗外，天阴沉沉的。
下午三点，公司群里发了团建通知。
“各位同事，本次马尔代夫团建时间为12月20日-26日，共7天，请大家做好准备。机票酒店公司统一安排，头等舱+五星级度假村。”
下面是一串“收到”。
我没发。
又一条消息：“本次团建留守值班人员：苏晚、李明（实习生）、王璐（实习生）、赵阳（实习生）。”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我知道是谁发的。
张琳。
周敏的小跟班。
我退出群聊，打开工作文档。
鼎盛集团的合同下周要续签，1200万的订单。
这个客户是我三年前开发的，王总和我是大学校友。
三年了，每年续签，从来没出过问题。
我看了看日期。
续签的时间，正好是团建期间。
我笑了一下。
周敏真会挑时间。
五点半，公司的人陆陆续续走了。
我还在工位上。
陈浩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我旁边：“老婆，下班了，一起回家？”
我抬头看他：“你知道团建的事？”
他沉默了一下：“知道。”
“你没帮我说话？”
他叹了口气：“老婆，周敏是销售总监，我虽然是副总，但销售这块归她管。我不好插手。”
我看着他。
“三年了，我业绩年年第一。”
“我知道。”
“周敏的业绩，有一半是我的客户。”
“我……知道。”
“你知道？”我站起来，“你知道她抢我的功，你不说话。你知道她排挤我，你不说话。现在她让我一个人值班，你还是不说话？”
“苏晚……”
“陈浩，你是我老公。”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拿起包：“我自己回去。”
“老婆！”
我没停。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他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为难。
为难。
呵。
我按下-1楼。
车库里很安静。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
陈浩：“老婆，你别生气，我回去跟你解释。”
我没回。
车子开出地库，路上堵得一塌糊涂。
红灯。
我看着窗外。
嫁给陈浩三年了。
他是副总，我是小主管。
所有人都觉得我高攀了。
包括周敏。
她第一天见我的时候说：“哦，你就是陈总的老婆？在我手下好好干，别给你老公丢脸。”
那时候我刚入职，业绩是零。
现在我业绩3200万，她还是用那种眼神看我。
绿灯。
我踩下油门。
回到家，陈浩还没回来。
我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发呆。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是婆婆。
“妈？你怎么来了？”
她走进来，脸上带着那种我熟悉的笑容：“听浩浩说你心情不好？”
“没有。”
“什么团建不团建的，你在公司就是个打杂的，去不去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她。
“妈，我是销售主管，不是打杂的。”
“打杂的主管的，反正都是给人打工。”她摆摆手，“你呀，别总想着那些有的没的，好好伺候浩浩，给我生个孙子才是正事。”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先去做饭了。”
“去吧去吧。”
我转身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我愣了一下。
昨天还有菜的。
“妈，冰箱里的菜呢？”
“哦，我拿走了。”客厅传来婆婆的声音，“你小姑子怀孕了，需要营养。”
我握着冰箱门的手紧了紧。
三年了。
结婚三年，婆婆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她觉得我是高攀的，配不上她儿子。
我关上冰箱门。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苏晚女士吗？”
“我是。”
“您好，我是猎头公司的，有一个销售总监的职位想跟您聊聊，年薪50万，您有兴趣吗？”
我愣了一下。
“方便加个微信吗？”
“……好。”
我存下了她的号码。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
我做了个决定。
2.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公司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苏晚不去团建。”
“不是她不去，是周总不让她去。”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她老公是副总，周总怕她抢风头呗。”
“切，她那点业绩，还抢风头？”
“你不知道吧？她的业绩其实……”
声音突然停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
两个女同事脸色变了一下，端起杯子就走。
我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手机震动。
是周敏。
“苏晚，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放下杯子，走过去。
周敏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带着笑。
“坐。”
我坐下。
“团建的事，你没意见吧？”
“没有。”
她点点头：“那就好。对了，鼎盛集团的合同下周续签，你把材料准备好，我亲自去谈。”
我看着她。
“鼎盛集团是我的客户。”
“是公司的客户。”她纠正我，“你只是对接人。”
“王总只认我。”
“王总认的是订单。”她笑了笑，“苏晚，你在这个公司5年了，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客户是公司的，不是你个人的。”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好好值班，鼎盛的事我来处理。”
我站起来：“周总，你确定？”
她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
“周总，鼎盛集团的年订单是1200万，占公司营收的35%。”
“我知道。”
“您知道就好。”
我推开门出去。
身后，周敏的声音传来：“苏晚，你最好别给我耍什么花招。”
我没回头。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
鼎盛集团的资料，我全部备份了一份。
三年的合作邮件、三年的订单记录、三年的沟通备忘。
全在我的私人邮箱里。
我看了看时间。
还有5天，团建就开始了。
我拿出手机，给王总发了条微信：“王总，下周续签的事，公司可能会换人来对接。”
几分钟后，王总回了：“换人？换谁？”
“我们销售总监，周敏。”
“周敏是谁？我不认识。”
我笑了一下。
“王总，合同的事我们电话聊？”
“行，晚上7点我打给你。”
我放下手机。
旁边的工位，张琳探过头来：“苏晚，你刚才去周总办公室了？”
“嗯。”
“聊什么了？”
“没什么。”
她哼了一声：“你别不识好歹，周总让你值班是看得起你。”
我转头看她：“张琳，你去年业绩多少？”
她愣了一下：“关你什么事？”
“我记得是380万吧？”
她脸色变了。
“我的业绩是3200万。”我转回去，“是你的8倍。”
她涨红了脸：“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靠你老公！”
我没理她。
她气呼呼地转过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浩来找我。
“老婆，一起吃饭？”
“不了，我有事。”
“什么事？”
“工作的事。”我拿起包，“你自己吃吧。”
“苏晚……”
我没停，走进了电梯。
到了楼下，我找了家咖啡店坐下。
打开手机，查看昨天那个猎头的微信。
她叫林薇，发来的职位信息很详细：
"公司：盛世集团
职位：华东区销售总监
年薪：50万+提成
福利：五险一金+补充医疗+年度旅游"
盛世集团。
我知道这家公司。
是鼎盛集团的竞争对手。
我想了想，回复：“林姐，方便详聊吗？”
“当然，你什么时候有空？”
“明天晚上？”
“好的，我把地址发给你。”
我放下手机，喝了口咖啡。
窗外，人来人往。
五年了。
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
从销售专员做到销售主管，业绩从零做到3200万。
可是在周敏眼里，我永远是“陈浩的老婆”。
在婆婆眼里，我永远是“那个高攀的儿媳”。
在同事眼里，我永远是“靠老公上位的关系户”。
我笑了笑。
也许是时候证明一些事情了。
下午回到公司，周敏把我叫到会议室。
“鼎盛集团的资料，全部移交给我。”
我看着她。
“今天之内。”她补充道。
“周总，合同是下周签。”
“我要提前准备。”
“您准备什么？”
她脸色沉下来：“苏晚，我是你领导，我让你交你就交。”
我点点头：“好。”
我转身出去，回到工位。
张琳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怎么了？被骂了？”
我没理她。
打开电脑，我把鼎盛集团的公开资料整理了一份，发给周敏。
然后我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三年的核心资料，全在里面。
客户喜好、决策流程、关键联系人、历年谈判记录。
这些，我一个字都没给她。
手机震动。
是王总。
“苏晚，晚上7点，记得接电话。”
“好的王总。”
我看了看时间，下午4点。
还有3个小时。
5点半，我准时下班。
陈浩还在办公室。
我没去找他，直接走了。
到家后，我换了衣服，开始做饭。
7点整，电话响了。
“苏晚，是这样的，你们公司换人对接的事，我考虑了一下。”
“王总您说。”
“我和你合作三年了，一直很愉快。换个人……”他顿了顿，“我不太放心。”
“王总的意思是？”
“如果你不在这家公司了，合同的事咱们再谈。”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王总，我明白了。”
“苏晚，你是个有能力的人，别委屈自己。”
“谢谢王总。”
我挂断电话，站在窗前。
1200万的订单。
王总只认我。
不是因为我是“陈浩的老婆”。
是因为我是苏晚。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是陈浩。
“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回来？”
“我有事。”
他走进来，看到桌上的饭菜，松了口气：“还好你做了饭。我饿死了。”
他坐下来，开始吃。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
“陈浩。”
“嗯？”
“如果我离开公司，你支持吗？”
他的筷子停在半空。
“什么意思？离开公司？”
“跳槽。”
他放下筷子：“苏晚，你说什么呢？跳什么槽？”
“我有一个机会，年薪50万。”
他愣住了。
“50万？”
“对。”
“在哪家公司？”
“盛世集团。”
他的脸色变了：“盛世？那是鼎盛的竞争对手！你要是去了，鼎盛的合同怎么办？”
我看着他：“陈浩，这是我的事。”
“这是公司的事！”他站起来，“苏晚，你知不知道鼎盛的订单有多重要？”
“我知道。”
“你还要跳槽？”
“是的。”
他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任性？周敏那边我会帮你说话，团建的事我……”
“不用了。”我打断他，“我已经决定了。”
“苏晚！”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他在客厅里摔了筷子。
无所谓了。
3.
第三天，我按时到公司。
刚坐下，周敏就把我叫到办公室。
“苏晚，鼎盛集团的王总给我打电话了。”
“哦？”
“他说合同的事要和你谈，不和我谈。”她脸色很难看，“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你最好是。”她盯着我，“苏晚，我再说一遍，客户是公司的，不是你个人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挥挥手，“出去吧。”
我转身出去。
回到工位，张琳凑过来：“苏晚，你是不是得罪周总了？她脸色好难看。”
“没有。”
“你最好小心点。”她压低声音，“周总可不是好惹的。”
我没理她，打开电脑工作。
中午，我没去食堂，一个人出去吃饭。
走到楼下，手机响了。
是婆婆。
“喂？”
“苏晚，晚上来家里吃饭，你公公有话和你说。”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
她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晚上6点，我到了婆婆家。
陈浩已经在了。
“来了？坐吧。”公公的语气很客气。
我坐下。
婆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苏晚，听说你想跳槽？”公公开口了。
我看了陈浩一眼。
他躲开了我的目光。
“是有这个想法。”我说。
“为什么？”
“有更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能比得上在这家公司？”婆婆插嘴，“你老公是副总，你在里面还能吃亏？”
我看着她：“妈，我的工作能力和我老公没关系。”
“你有什么工作能力？”她冷笑，“要不是浩浩在，你能进那家公司？”
我没说话。
因为我进公司的时候，还不认识陈浩。
我们是我入职两年后才认识的。
但我懒得解释。
“苏晚，我说句公道话。”公公开口了，“你跳槽的事，能不能缓一缓？”
“为什么？”
“鼎盛集团的合同很重要，你走了，对公司影响很大。”
我看着他。
“爸，鼎盛集团是我开发的客户。”
“是公司的客户。”他纠正我。
我笑了笑。
“是吗？”
“苏晚！”婆婆拍桌子，“你什么态度？”
“妈，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
“好了好了。”公公摆摆手，“苏晚，我和你说个事。”
“您说。”
“团建你就别去了，在家好好待着。”
我愣了一下：“爸，团建是周总不让我去的。”
“我知道。”他点点头，“周敏做得对。”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想想，公司28个人去团建，你一个人留下，说出去多不好听？还不如你自己主动说不去，面子上好看些。”
面子上好看些。
谁的面子？
“爸，我知道了。”我站起来，“我先走了。”
“饭还没吃呢！”婆婆喊道。
“不吃了。”
我拿起包，走出门。
陈浩追出来：“老婆！”
我没停。
“苏晚！你能不能别这样？我爸妈也是为你好！”
我转过身。
“陈浩，他们什么时候为我好过？”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妈说我是打杂的，你爸说我不去团建是给我面子。”我看着他，“这是为我好？”
“他们……他们就是那样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往心里去？”我笑了，“陈浩，我在你们家三年了，你什么时候帮我说过一句话？”
他沉默了。
“算了。”我转身继续走。
“苏晚！你到底想怎样？”他喊道。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想怎样？”
“我想要公平。”
“我想要尊重。”
“我想让你们所有人知道，苏晚是苏晚，不是谁的老婆，不是谁的儿媳，更不是谁的下属。”
他愣住了。
“陈浩，你做不到，我自己来。”
我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猎头林薇发来消息：“苏晚，明天晚上的约见还有效吗？”
我看了几秒，回复：“有效。”
“好的，地址我发给你。”
我关上电脑，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
我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怎样，我都要离开这里。
4.
第四天，公司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团建的出发时间是后天。
所有人都在讨论马尔代夫的行程。
除了我。
早上开会的时候，周敏特意点了我的名。
“苏晚，团建期间的值班安排，你来负责。”
我点点头：“好。”
“有什么问题吗？”她挑了挑眉。
“没有。”
会议结束后，张琳凑过来：“苏晚，你真的要一个人值班啊？”
“不是一个人。还有三个实习生。”
她笑了：“实习生算什么？还不如一个人。”
我没理她。
回到工位，我打开邮箱。
有一封新邮件。
是鼎盛集团的王总发来的。
“苏晚，下周的合同我想和你直接签，不经过你们公司。有空吗？”
我看了几秒，回复：“王总，方便的话我们电话聊？”
几分钟后，电话打过来了。
“苏晚，是这样的，我考虑了一下，鼎盛的订单可以继续给你，但不是给你现在的公司。”
我握着手机，心跳加速。
“王总的意思是……”
“你如果跳槽到别的公司，订单跟着你走。”
我沉默了几秒。
“王总，这样的话，我现在的公司……”
“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他顿了顿，“苏晚，我做生意这么多年，只认人，不认公司。你是个靠谱的人，我信你。”
“谢谢王总。”
“考虑一下，不急。”
我挂断电话，坐在工位上发呆。
1200万的订单。
只要我说一句话，就能带走。
我深吸一口气。
中午，陈浩来找我。
“老婆，一起吃饭？”
我看了他一眼：“你请假了？”
“嗯，我想和你谈谈。”
我站起来，和他走进电梯。
到了楼下的餐厅，他点了菜。
“苏晚，昨天的事，对不起。”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我……”
“陈浩。”我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跳槽，你支持吗？”
他沉默了一下：“苏晚，鼎盛的订单……”
“我问的是你支不支持我，不是问你订单的事。”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晚，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周敏那边我会帮你说话……”
“我不需要你帮我说话。”
“苏晚！”
“陈浩，三年了。”我看着他，“我嫁给你三年了。”
“这三年里，你妈说我是高攀的，你不说话。周敏抢我的功，你不说话。全公司只有我不去团建，你还是不说话。”
“我……”
“你让我考虑？”我站起来，“我考虑了三年了。”
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苏晚！”
我没回头。
下午两点，我准时上班。
周敏把我叫到办公室。
“苏晚，鼎盛集团的事，你和王总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她冷笑，“那他为什么不和我谈，非要和你谈？”
我看着她。
“可能王总觉得和我谈比较顺吧。”
她脸色变了。
“苏晚，我警告你，别给我耍花招。”
“周总，我什么都没做。”
“你最好是。”她盯着我，“团建期间，你给我老老实实值班。鼎盛的事，我回来处理。”
我点点头：“好。”
我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
“周总，团建愉快。”
她愣了一下。
我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推门出去了。
回到工位，我看了看时间。
下午3点。
还有4个小时，我要去见猎头林薇。
手机震动。
是陈浩。
“老婆，对不起，我中午不该那样说话。”
我没回。
又一条：“晚上我来接你，我们好好谈谈。”
我还是没回。
5点半，我准时下班。
出了公司，我打车去了约定的咖啡厅。
林薇已经在了。
“苏小姐，这边请。”
我坐下。
她递过来一份资料：“这是盛世集团的详细情况，你看一下。”
我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盛世集团，华东区销售总监。
年薪50万，另外还有提成。
比我现在翻了三倍不止。
“林姐，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带着客户过去，公司能接受吗？”
她笑了：“苏小姐，盛世集团请你，就是看中你的客户资源。”
“那鼎盛集团……”
“鼎盛的订单，如果能带过来，公司会给你额外的奖励。”
我点点头。
“苏小姐，你考虑多久？”
我看着她。
“林姐，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入职时间要在一周之后。”
她想了想：“可以。”
我笑了。
“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5.
第五天，公司里一片喜气洋洋。
明天就是团建出发的日子。
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讨论去哪里玩。
只有我在工位上，安静地工作。
“苏晚，你真的不去啊？”前台小姑娘走过来，“好可惜啊，马尔代夫耶。”
“不去。”
“你老公也去吗？”
“去。”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走了。
中午，陈浩来找我。
“老婆，明天的团建……”
“你去吧。”
“你真的不介意？”
我看了他一眼：“介意有用吗？”
他沉默了。
“苏晚，我答应你，团建回来，我一定帮你和周敏说。”
“不用了。”
“苏晚……”
“陈浩，你去忙吧。”我转回去，“我有工作。”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下午，周敏把我叫到办公室。
“苏晚，值班的安排你都清楚了吧？”
“清楚了。”
“有什么问题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鼎盛集团的事，你不要自作主张。”
“我不会。”
她满意地点点头：“去吧。”
我转身出去。
回到工位，我看了看时间。
还有一天。
明天他们就走了。
我打开手机，看到林薇的消息。
“苏小姐，盛世集团的offer已经发到你邮箱了，确认没问题的话，签一下回传给我。”
我打开邮箱，下载了合同。
仔细看了一遍，没问题。
我签了字，扫描回传。
“收到，一周后见。”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了。
我的心情却很平静。
五年了。
我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下班的时候，陈浩在楼下等我。
“老婆，一起回去？”
“好。”
我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快到家的时候，他开口了。
“苏晚，团建期间你一个人在家，要不要让我妈来陪你？”
“不用。”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我下了车，走进家门。
他在后面喊：“老婆，我会给你买礼物的！”
我没回头。
到家之后，我换了衣服，给自己做了顿饭。
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
是王总。
“苏晚，听说你要跳槽？”
“是。”
“什么时候入职？”
“下周。”
“那鼎盛的合同，你什么时候方便？我们签一下。”
“王总，等我入职新公司之后再签，可以吗？”
“行，没问题。”他顿了顿，“苏晚，我看好你。”
“谢谢王总。”
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
夜色深沉。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6.
团建出发那天，我送陈浩去了机场。
“老婆，七天后见。”
“嗯。”
“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
他犹豫了一下，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会想你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转身进了候机厅。
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回到公司，整层楼空荡荡的。
只有三个实习生坐在角落里。
“苏姐，就我们四个人吗？”李明问。
“对。”
“那……我们要做什么？”
“日常工作，有客户来电话就接。”
“哦。”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新邮件提醒。
是盛世集团发来的。
“苏小姐，欢迎加入盛世。附件是您的入职资料，请查收。”
我下载了附件，仔细看了一遍。
华东区销售总监。
年薪50万。
办公地点在市中心的A级写字楼。
我笑了笑。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下午，周敏发来消息。
“苏晚，一切正常吗？”
“正常。”
“鼎盛集团有消息吗？”
“没有。”
“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放下手机。
她哪里知道，鼎盛的订单已经不是她的了。
傍晚，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公司的一个老客户。
“苏经理，我听说你们团建了？就你一个人值班？”
“对。”
“那正好，我有个急件，明天能处理吗？”
“可以。”
“太好了，麻烦你了。”
我挂断电话。
看吧。
公司离了谁都能转。
但客户只认苏晚。
晚上回到家，我给自己做了顿饭。
吃完饭，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手机响了。
是陈浩的视频通话。
我接了。
“老婆！你看，这是马尔代夫的海！”
他举着手机，给我看蓝色的大海。
“好看。”我说。
“你羡慕吗？”
“不羡慕。”
他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他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人叫他。
“陈总！来拍照！”
“好！”他回头对我说，“老婆，我先忙了，晚上再聊。”
“嗯。”
他挂断了。
我看着黑了的屏幕，笑了笑。
马尔代夫。
以后我自己去。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值班的日子过得很快。
每天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接几个客户的电话。
没什么大事。
第五天，周敏突然打来电话。
“苏晚，鼎盛集团的王总给我打电话了。”
“哦？”
“他说合同暂时不签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
“没有。”
“苏晚！”她的声音提高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周总，我什么都没说。”
“那他为什么不签？”
“这个您得问王总。”
“你……”
“周总，您在马尔代夫玩得开心吗？”
她愣了一下。
“不用担心公司的事，我来处理。”
我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陈浩打来电话。
“苏晚！你干什么了？周敏气疯了！”
“我什么都没干。”
“鼎盛集团的合同不签了，是不是和你有关？”
“陈浩，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干。”
“苏晚……”
“你们继续玩吧，工作的事我处理。”
我挂断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
窗外，阳光明媚。
还有两天。
他们就回来了。
7.
团建最后一天，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周敏发来的。
“苏晚，你给我等着。”
我看了看，没回。
下午三点，公司群里开始活跃起来。
“明天就回来了！”
“好舍不得啊！”
“苏晚姐，我们给你带了礼物！”
我没回。
傍晚，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公公打来的。
“苏晚，听说鼎盛的合同出问题了？”
“爸，您怎么知道？”
“浩浩给我打电话了。”他顿了顿，“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他冷笑，“苏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爸，我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都没做，合同怎么会出问题？”
“这个您得问王总。”
“苏晚！”他提高声音，“你给我听着，明天浩浩回来，你给我说清楚！”
我沉默了几秒。
“爸，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
看着窗外的夕阳，我深吸一口气。
明天。
一切都会揭晓。
晚上，我收拾了一下东西。
把工位上的私人物品都整理好，放进一个袋子里。
五年积累的东西，其实不多。
几本笔记本，几张照片，一盆小多肉。
我看着空荡荡的抽屉，笑了笑。
再见了。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到公司。
九点钟，团建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
办公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苏晚！给你的礼物！”前台小姑娘递给我一个袋子。
“谢谢。”
我接过来，放到桌上。
周敏从电梯里出来，直接走到我工位前。
“苏晚，跟我来。”
我站起来，跟她走进办公室。
陈浩也在。
还有人事总监，财务总监。
“坐。”周敏冷着脸。
我坐下。
“苏晚，鼎盛集团的事，你给我解释。”
“周总，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拍桌子，“1200万的订单，说不签就不签，你告诉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看着她。
“周总，王总说不签，是他的决定，不是我的决定。”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冷笑，“苏晚，你和王总是校友，你以为我查不到？”
“查到又怎样？”
“你故意让王总不签合同，就是为了报复我，对不对？”
我看着她，笑了。
“周总，您想多了。”
“苏晚！”陈浩开口了，“你能不能配合一点？”
我转头看他。
“配合什么？”
“解释清楚鼎盛的事。”
“陈浩，我说了，这是王总的决定。”
“王总为什么做这个决定？你心里没数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悲。
“陈浩，你是我老公。”
他愣了一下。
“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苏晚，这是工作……”
“你能不能分清楚？”我打断他，“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下属。”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行了。”周敏冷冷地说，“苏晚，你也不用解释了。从今天开始，你停职。”
“停职？”
“对，停职检查。”
我看着她，没说话。
“鼎盛的事，公司会调查清楚。如果是你的问题，你就等着被开除吧。”
我站起来。
“好。”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
“周总，有句话我忘了说。”
“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她。
“鼎盛集团1200万的订单，只认我苏晚。”
她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王总只认我。”我笑了笑，“至于和谁签合同，那是我的事。”
“苏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推开门，“周总，再见。”
我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她的怒吼：
“苏晚！你给我回来！”
我没回头。
8.
我直接走到工位，拿起那个袋子。
陈浩追出来：“苏晚！你干什么？”
“回家。”
“你……你不能走！”
“我被停职了，不走干什么？”
“苏晚！”他抓住我的手臂，“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
“什么意思？”
“鼎盛的订单只认你？合同是你的事？”
“是啊。”
“你要带走客户？”
“陈浩。”我甩开他的手，“客户本来就是我的。”
“这是公司的客户！”
“是我开发的客户。”我看着他，“三年了，每一封邮件，每一通电话，每一次谈判，都是我。周敏做了什么？”
他说不出话。
“陈浩，你知道周敏这三年的业绩，有多少是我的客户吗？”
“我……”
“800万。”我冷笑，“她一年800万的业绩，其中500万是从我这抢走的。”
他愣住了。
“还有那些表彰，那些奖金，那些升职机会。”我看着他，“都是我的。”
“苏晚……”
“你不知道？”我笑了，“你是副总，你不知道？”
他沉默了。
“你知道。”我点点头，“你只是装不知道。”
“苏晚，我……”
“算了。”我转身往电梯走。
“苏晚！”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转身的时候，我看到办公室门口站满了人。
周敏、张琳，还有那些刚从马尔代夫回来的同事。
他们看着我，表情各异。
我按下1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很刺眼。
我站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
“王总，我离开公司了。”
“这么快？”
“是。”
“合同的事……”
“王总，您下周有空吗？我想请您吃顿饭。”
他笑了：“好，你定时间。”
“谢谢王总。”
我挂断电话。
手机又响了。
是陈浩。
我没接。
又响。
还是没接。
第三次，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打车回家。
到家之后，我换了衣服，给自己倒了杯水。
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暖暖的。
我笑了。
自由的感觉真好。
下午，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
是陈浩。
“你怎么来了？”
“苏晚，我们谈谈。”
我让开身，让他进来。
他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苏晚，你真的要跳槽？”
“是。”
“去哪？”
“盛世集团。”
他脸色更难看了。
“你……你真的要带走鼎盛的客户？”
“是。”
“你知道这样做，对公司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还要这样做？”
我看着他。
“陈浩，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五年了，我在公司干了五年。你帮过我几次？”
他沉默了。
“周敏抢我的功，你不说话。张琳挤兑我，你不说话。全公司只有我不去团建，你还是不说话。”
“苏晚……”
“你是我老公。”我打断他，“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我……”
“但你没有。”我站起来，“陈浩，我等了你三年。”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些东西在破碎。
“三年了，你一次都没有为我说话。”我走到窗前，“所以我决定，不等了。”
“苏晚，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转过身，“陈浩，你知道吗，你刚才在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配合周敏。”
他脸色变了。
“你是我老公。”
“但你站在她那边。”
“这就是你给我的机会。”
我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陈浩，你是个好人。”
“但你不是一个好老公。”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累了。”我看着他，“这段婚姻，我也累了。”
“苏晚……你什么意思？”
“我们离婚吧。”
他愣住了。
“什么？”
“离婚。”我重复了一遍。
他看着我，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苏晚，你……你认真的？”
“认真的。”
“因为团建？因为周敏？”
“因为我不想再等了。”我站起来，“陈浩，你回去想想吧。”
“苏晚！”
“我说的是认真的。”
我打开门：“你走吧。”
他站起来，看着我。
“苏晚，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那是你的事。”
他看了我几秒，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门上。
深吸一口气。
终于说出来了。
9.
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公司人事。
“苏晚，周总让你明天去公司一趟。”
“什么事？”
“有重要的事谈。”
“好。”
我挂断电话。
打开手机，给王总发了条消息：“王总，明天下午方便吗？我请您吃饭。”
几分钟后，王总回复：“好，你定地点。”
我笑了笑。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公司。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周敏、陈浩、人事总监、财务总监，还有公司的老板——陈总。
陈总是陈浩的叔叔，也是公司的创始人。
“苏晚，坐吧。”陈总开口了。
我坐下。
“今天叫你来，是想谈谈鼎盛的事。”
“好。”
“王总说，合同只和你签。”他看着我，“这是真的？”
“是。”
“你和他什么关系？”
“大学校友。”
“除此之外呢？”
“没有了。”
他沉默了一下。
“苏晚，我直说了吧。鼎盛的订单对公司很重要。你能不能帮个忙？”
我看着他。
“陈总，我已经不是公司的员工了。”
“什么意思？”
“周总停了我的职。”我笑了笑，“您不知道吗？”
他转头看周敏。
周敏脸色很难看：“陈总，苏晚她……”
“周敏，你擅自停了苏晚的职？”
“我……”
“你知道鼎盛的订单有多重要吗？”
“陈总，是苏晚她……”
“苏晚怎么了？”他打断她，“苏晚这五年的业绩，你心里没数吗？”
周敏脸色铁青。
我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苏晚。”陈总转向我，“我代表公司向你道歉。团建的事，是周敏做得不对。”
“陈总，不用道歉。”
“你继续留在公司，我给你升职，销售副总监，年薪涨50%。”
我笑了。
“陈总，谢谢您。”
“那你……”
“但我已经接受了别家公司的offer。”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什么公司？”陈总问。
“盛世集团。”
他的脸色变了。
“盛世？那是鼎盛的竞争对手。”
“是。”
“你要带走客户？”
我看着他。
“陈总，客户是我开发的。”
“但你在公司的时候开发的。”
“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公司的名字。”
他沉默了。
“苏晚，你这样做，不太好吧？”
“陈总，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什么？”
“这五年，我的业绩年年第一。公司给过我什么？”
他没说话。
“周敏抢我的功，公司不管。张琳挤兑我，公司不管。团建28个人去马尔代夫，只有我留下值班，公司觉得理所当然。”
我站起来。
“陈总，我对公司仁至义尽了。”
“苏晚！”周敏站起来，“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看着她，“周总，我哪里过分了？”
“你故意带走客户，这是背叛！”
“背叛？”我笑了，“周总，您把我排除在团建之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叫什么？”
她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五年了。”我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我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
“我的付出，我的业绩，我的贡献。你们谁看见了？”
没人说话。
“我不是要报复谁。”我拿起包，“我只是要找回我应得的东西。”
我走向门口。
“苏晚！”陈浩喊道。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真的要这样？”
我看着他，笑了。
“陈浩，从今天起，我不是你老婆了。”
“我是苏晚。”
“只是苏晚。”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10.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和王总约定的餐厅。
王总已经在了。
“苏晚，来得真准时。”
“王总久等了。”
我坐下。
“盛世集团的事，定了？”
“定了。”
“那鼎盛的合同……”
“王总，我想请您帮个忙。”
他挑了挑眉：“什么忙？”
“鼎盛的合同，下周再签。”
“为什么？”
“我下周入职盛世。”我笑了笑，“合同签到盛世名下，比较方便。”
他看着我，笑了。
“苏晚，你可以啊。”
“王总抬举了。”
“不是抬举，是实话。”他端起茶杯，“三年前你来找我，我就看出来你是个有能力的人。”
“谢谢王总。”
“行，合同下周签。”他顿了顿，“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以后的业务，你要亲自对接。”
“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碰了碰杯。
“对了，”他放下杯子，“你原来的公司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
“他们就这么让你走了？”
“他们没有选择。”
他笑了：“苏晚，你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王总过奖了。”
吃完饭，我回到家。
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陈浩的、婆婆的、公公的、周敏的。
还有几条微信。
陈浩：“苏晚，我们好好谈谈，别冲动。”
婆婆：“苏晚，你是不是疯了？”
公公：“苏晚，你这样做，是要毁掉这个家！”
周敏：“苏晚，你等着，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一条条看完，没有回。
然后，我把他们都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窗外，夕阳西下。
我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轮廓。
五年了。
这是我在这个城市的第五年。
从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到现在的销售主管。
从一个人租房，到嫁入陈家。
我以为我找到了归宿。
但我错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谁的归宿。
每个人的归宿，只有自己。
手机响了。
是林薇。
“苏小姐，下周一来报道，办公室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好的，谢谢林姐。”
“不客气。”她顿了顿，“对了，盛世的王总说，欢迎你加入。”
“替我谢谢王总。”
我挂断电话。
深吸一口气。
新的开始。
三天后，我收到了离婚协议书。
是陈浩发来的。
“苏晚，既然你坚持，我同意离婚。”
我看着这行字，没有任何感觉。
我签了字，扫描给他。
“协议收到了。明天去民政局？”
“好。”
第二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见面。
陈浩的脸色很难看。
“苏晚，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看着他。
“陈浩，我们从来没有‘从前’。”
他愣了一下。
“你娶我，是因为我是个不错的女孩。我嫁你，是因为你是个不错的男人。”
“但这不是爱情。”我笑了笑，“这只是合适。”
“现在，我们不合适了。”
他沉默了很久。
“苏晚，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推开门，“走吧，签字。”
二十分钟后，我们走出民政局。
每人手里拿着一本绿色的本子。
“苏晚。”陈浩叫住我。
我转过身。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工作，生活。”我笑了笑，“和以前一样。”
“我……”他欲言又止，“我祝你幸福。”
“谢谢。你也是。”
我转身走了。
这一次，真的是再见了。
11.
入职盛世的第一天，我就感受到了不同。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热情友好的同事，还有——尊重。
“苏总，这是您的办公室。”助理小林带我走进一间独立办公室。
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谢谢。”
“苏总，王总说下午三点和您开个会，讨论一下鼎盛的项目。”
“好。”
我坐下来，环顾四周。
崭新的办公桌，舒适的座椅，还有一盆绿萝。
我笑了笑。
这就是新的开始。
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会议室。
王总已经在了。
“苏总，坐。”
我坐下。
“鼎盛的合同，今天能签吗？”
“能。”
“那就签。”他推过来一份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我仔细看了一遍。
1200万的订单，一年期，独家代理。
没问题。
我签了字。
“苏总，欢迎加入盛世。”王总笑着和我握手。
“谢谢王总。”
“以后鼎盛的业务全权交给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说。”
“好的。”
走出会议室，我看到手机上有新消息。
是之前公司的前台小姑娘发来的。
“苏姐，你真的辞职了？”
“是啊。”
“苏姐，公司现在乱成一团。鼎盛的合同没了，周总被降职了，陈总气得住院了。”
我看了看，没回。
又一条：“苏姐，你真厉害。”
我笑了笑，输入：“谢谢。你也要加油。”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前。
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金色。
我做到了。
一周后，我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张琳发来的。
“苏晚，你可以啊。把客户带走了，把老公也甩了。”
我没理她。
又一条：“你知道吗，周敏被降成销售主管了，就是你原来的位置。”
我还是没理她。
第三条：“苏晚，我真的很佩服你。”
我看了几秒，把她删了。
一个月后，盛世集团的业绩报表出来了。
华东区销售额上涨了35%，其中鼎盛集团贡献了1200万。
王总专门发了封邮件表扬我。
“苏总加入一个月，业绩斐然。华东区全体同仁向苏总学习。”
我看着这封邮件，笑了。
五年的付出，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不是因为我是谁的老婆。
是因为我是苏晚。
傍晚，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是陈浩寄来的。
打开一看，是我之前放在他家的一些东西。
还有一张纸条。
“苏晚，这些是你的东西。对不起。”
我看着这张纸条，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自己订了一张机票。
目的地：马尔代夫。
一个人的旅行。
12.
一年后。
我站在新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盛世集团，华东区销售副总裁。
年薪80万，另加分红。
这是我来盛世一年的成绩。
手机响了。
是王总。
“苏总，下午的会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好，下午见。”
我挂断电话。
桌上的日历显示：2026年12月20日。
整整一年了。
一年前的今天，他们飞去马尔代夫团建。
我一个人留下值班。
一年后的今天，我是华东区销售副总裁，管着50个人的团队。
而他们……
手机震动。
是前台小姑娘发来的消息。
“苏姐，你知道吗，你之前的公司快要不行了。”
“怎么了？”
“鼎盛走了之后，又丢了好几个大客户。上个月裁了一半的人。”
“周敏呢？”
“早就辞职了。听说去了一家小公司，当销售。”
我看了看，没回。
又一条：“对了，陈浩也辞职了。”
“嗯。”
“苏姐，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想了想，回复：“很好。”
“那就好。苏姐，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我笑了笑。
“谢谢。你也加油。”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前。
阳光洒进来，暖暖的。
想起一年前，我在那个公司的最后一天。
周敏说：“离了这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我说：“周总，你说得对，我确实该走了——带着我的客户。”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离开那家公司，我什么都是。
留在那家公司，我什么都不是。
中午吃饭的时候，助理小林递给我一份文件。
“苏总，这是下季度的销售计划，您看一下。”
“好。”
我接过来，翻了翻。
“小林，下午帮我订一下去三亚的机票。”
“好的，苏总。什么时候走？”
“元旦假期。”
“好的。一个人吗？”
我想了想：“一个人。”
她点点头，出去了。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三亚。
一年前，陈浩说要补偿我去三亚。
现在，我自己去。
不是补偿。
是犒劳。
犒劳自己这一年的努力。
下午开完会，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陈浩。
“晚晚，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看着这行字。
晚晚。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我了。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放进包里，站起来。
“小林，我先走了。”
“好的苏总，明天见。”
我走出公司，叫了辆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想起一年前，我从那家公司离开的时候。
我说：“我不是靠谁，我靠的是我自己。”
一年后，我证明了这一点。
车子停在我住的小区门口。
是我自己买的房子。
全款。
90平米的小公寓，有一个大大的飘窗。
我走进去，换了衣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坐在飘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
像星星。
我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被排挤，被忽视，被欺负。
想起那个在会议室里，被告知“团建你就别去了”的自己。
想起那个在婆婆家，被说“你就是个打杂的”的自己。
想起那个一个人值班，看着同事们晒马尔代夫照片的自己。
我笑了笑。
那都过去了。
现在的苏晚，不一样了。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几秒后，收到一条短信。
“晚晚，是我。能给我一个机会吗？——陈浩”
我看着这条短信。
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
端起红酒，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正好。
我从来不是靠谁。
我靠的，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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