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校办工厂

其实赵卫国手里就捏着一张盖过章的空白欠条，只需往里填内容就成，可周老爷如此大方，他反倒不好意思，“虽然我们暂时没钱，但一码归一码，账还是要还的，毕竟这药真挺贵。”

做好事的原则是什么？是不能让好人吃亏！

要不然他下次还想要盘尼西林，都不好张嘴，说起来他脸皮是挺厚的，总是给人打欠条，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还得清。

“没事，无需多客气……”

周老爷的话音未落，张茜茜已经笑着将笔墨递过来：“雁过留声，风过留痕，还是留个字据好，以后查起来账也方便嘛。”

“对嘛，”赵卫国乐呵呵地写下欠条，“领导说过，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这是纪律。”

周老爷闻言，竖起大拇指夸道：“有这样的领导，真乃百姓之福啊。”

说得赵卫国脸红红的，“那个……若以后胜利了，拿着欠条可以找当地政府要帐。”画大饼嘛，这手艺他熟啊，反正没少画。

张茜茜笑眯眯道：“嗯，连这张我可就有两份欠条。”

赵卫国想起来了，“那辆车已经开到前线运兵、装弹药去了，立了不少大功……”

他低头继续写着，“那我就按一条小黄鱼一瓶的价格记账哈，一共就是一百根小金条。”

“不是九十八根吗？”张茜茜指了指桌上被抽出来的两根玻璃管，“这个得给患有肾炎的同学用。”

赵卫国大方道：“没事，咱们凑个整！好算账！”反正以后又不是他来还，上面不是还有领导嘛。

张茜茜接过欠条看了看，果然是盖了红色大印的，待墨迹干透，她便仔细收起来，和原先那张欠条放一起。

周老爷眼巴巴地看着她把纸条收起来，有心想要回来吧，又觉得没面子，毕竟自己刚才表现得贼大方，但想想看那可是金条啊，都够买几百顷地的，就这样给小丫头收着？

他捅了捅毛毛，“咳咳……”

“爷爷，你喉咙不舒服吗？”毛毛傻乎乎地问道：“要不要我熬点金银花？”

“不……不用了。”周老爷感觉欠条还是孙媳妇收着好，交给毛毛估计没两天就得泡水。

赵卫国因着急回去救治伤号，便再三婉拒了周家等人的款留，趁着黑夜抱着箱子摸回了驻地，并安排信得过的人送药。

且说流亡学生经过安镇中学师生的精心照顾后，身体慢慢好转，虽然依旧不适应南方的湿冷，但总算复课成功。

这么多学生要吃要喝，可因父母不在身边，无人付饭费，王校长愁得头发都白了，他天天写信给上级教育部门，上面虽拨了些款子，但随着物价飞涨，这些钱根本就不够用。

于是王校长召开全校师生大会，要求大家积极自救，并提供了多种思路。

一是利用校园占地面积特别大的优势，按各班划分菜地，种些韭菜、白菜、大蒜等菜蔬，做到自给自足，若是有多的就制成腌菜、泡菜。

二来合理膳食，为了给师生补充优质蛋白质，特地圈出一块地专门养鸡、养鸭、养猪，这些都由养殖团负责，但各班得安排人轮流养蚯蚓和打猪草。

第三就是建立校办工厂，利用师生所学知识，种蘑菇、做肥皂、制作火柴，还有女生提议开办绣花厂，反正能换钱的生意都可以试试。

最后一个就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王校长打算带着同学们步行前往南城请愿，毕竟这么多人总不能活活饿死吧。

同学们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纪，对最后一条格外有兴趣，甚至有人还暗中准备了横幅和大字报，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反正建流亡学校是教育部的主意，不能建了以后又不管吧。

安镇中学的办学思路确定以后，师生们大约上半天课，剩下半天便开展劳动生产。

都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此话果然不错，在工业条件如此落后的情况下，老师们竟然利用所学知识，在实验室配制出了做火柴要用的氧化剂。

万事开头难，没有机械设备，制作一盒最简单的工业品---火柴，都得从头到尾纯靠手搓。

长得像毛毛那般人高马大的男生，就负责去山上砍松木，然后将木头砍成段运到学校，再将木头削成一定厚度的木片，切成一般火柴的长度。

而以张茜茜为首的女生，因胆大心细，专门负责将火柴头沾上配好的化学药剂，再进行晾干。

其余年纪小的孩子则给纸片印刷上安镇中学的图案，其它人则负责叠纸盒。

本来只要几台机器就能完成的流水线工作，可在工业基础为零的时代，都得靠着人工一根根地完成，效率实在感人。

可手工业毕竟是工业的基础，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虽然此时的光芒微弱，但也能一步步成就工业强国之路。

由于张茜茜是本地人，说着一口纯正的安镇土话，她还兼顾着销售的职责。

就在全体师生都以为她要挎着篮子沿街叫卖，或是趁着赶集时，当个卖火柴的小姑娘，却不知张茜茜竟然搞起了代理。

她将火柴交给了沿街的各杂货铺子，先期进行免费铺货，和店家约定好销售分成，便拍拍双手回校上课，销售和读书两不耽误嘛，干嘛非得挨冬受饿去当零售商。

等差不多十天半个月后，她就去各店清点库存并补货，同时结清剩余款项，这就叫合作共赢。

虽然校办工厂做的火柴没有进口的洋火精致，但胜在便宜，又是本地品牌，大家都挺信赖，销售量还算不错。

张茜茜背着一竹篓的利润回到了学校，将账本翻开给王校长做着交接，“王记杂货铺子一共卖出五十多盒，收到了一小袋黄豆、十个鸡蛋……”

王校长看着张茜茜将竹篓里的东西一一拿出，表情明显慌了，“咋没钱啊？”

“现在谁还愿意用钱交易，那玩意儿擦屁股都嫌硬，”张茜茜笑呵呵道：“镇上的人都愿意以物易物，反正是能吃、能用的东西，你看，这里还有两尺布呢。”

王校长万万没想到做生意竟然会看不到钱，“原材料也得花钱买，红磷也不便宜啊。”

虽然还有更便宜的黄磷火柴工艺，但他为了学生们的身体健康着想，摒弃易产生磷毒的产品，转而生产红磷火柴。

“火柴还是太便宜了，卖不上价，校长，要不咱们再搞多几个产品，万一其中有爆款，指不定还能卖到南城去。”

“那生产啥？”

“肥皂啊，而且咱们可以展开思路，搞香皂、牛奶皂、硫磺皂啊，对应不同人群，比如富太太就用香皂、牛奶皂，生了疥疮等皮肤病的就用药皂……”

张茜茜掰着手指头继续说道：“而且不止肥皂，咱们还可以生产玻璃，反正就是烧砂子嘛，另外还可以造黄表纸，清明时节用的多……”

听得王校长一愣一愣，最后他郑重建议道：“张同学，答应我，请务必考进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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