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成亲
张茜茜终于明白什么是万恶的旧社会,那可真不把人当人看啊,只可惜她现在连吃喝拉撒都控制不住,更别说以一己之力改变命运。
且说张柳氏摘了围裙匆匆赶到地头,正瞧见父子俩掬着河水解渴,这也是山村与城里人最大的不同,听说城里人还要花钱买柴、买煤烧开水,但这里的村民祖祖辈辈都是喝着清洌的山泉水长大,没听说过有谁闹肚子。
“老婆子,家里出事了?”张良根看着老妻匆匆赶来,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张柳氏笑道:“大喜事,镇上的周家想和我们结姻亲,你怎么看?”
“娘,谁要成亲啊?”张大牛挠了挠脑袋,不明所以地问道。
家里人口简单,长姐已经出嫁,两个弟弟还在外面学徒,这年头都讲究门当户对,镇上周家在城里显不出什么来,但对比普通人家,那可是上流人士,按照高嫁低娶的习俗,张大牛实在想不明白周家看上了谁。
“傻儿子,当然看中了你那刚出生的丫头,说是八字和他们少爷命理相配。”
张良根不由眉头微皱,“那不是童养媳吗?”
张大牛闻言顿时不悦,“咱家又不是过不下去,干嘛要卖女儿?”
张柳氏倒是有些意动,“人家按照正经娶亲的来,也是那丫头命好,以后指定能过上少奶奶的生活,总比跟着咱们吃糠咽菜的强。”
张柳氏越想越美,都恨不得自己嫁过去给周少爷当媳妇,只可惜别人看不上她那张人老珠黄的脸。
张大牛嘴笨,心里虽觉不好,但又不知怎么反驳,毕竟周家的长工、短工不少,丫头去了那里,肯定不用受苦。
张良根看了看儿子,“这事得看周家的诚意,若是个好的,也不是不行。”
“我也是这样想的,”张柳氏笑道:“媒婆明天还来,咱们再仔细问问。”
当天吃完晚饭,张胡氏抱着张茜茜十分舍不得,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孩子,怀胎十月,血脉相连,格外有感情。
张柳氏却劝她,“丫头长大总归是别人家的人,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断奶,你们小两口赶紧再生个大胖小子。”
“可我舍不得,”张胡氏抹着泪道:“她才出生几天啊,还没有猫儿大。”
“她命好,去了周家可是当少奶奶,你也做娘啦,难道忍心断了她荣华富贵的路?”
张茜茜听得都无语死了,童养媳这么好,还能轮到穷人捡便宜,想想也知道,一个无亲无故的去了深宅大院,没人在背后支持,那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
可她连反对的声音也发不出来,而且张茜茜怀疑自己能不能安全长大都是个问题,退一万步说,就算长大,在这个家也是带弟弟、妹妹,白当苦力的命。
次日下午,媒婆扭着腰再次登门,这次竟然还特地送来几尺布、两刀肉,还有两封挂面。
她笑眯眯道:“附近村里出生的女孩可有不少,周家老爷和太太都没看上,独独只挑中了你家孙女,这眼缘可是难得。”
张柳氏眼馋那细棉布,便问道:“这些莫非是周家给的聘礼?”童养媳毕竟不是正经娶妻,聘礼少些也正常,只是诚意稍显不足。
“唉哟~”媒婆夸张地说道:“周家怎么可能如此寒酸?这些不过是给丫头的见面礼,后面成亲都照着正经娶妻的流程来,周家可是难得的和善人家。”
“那就好!那就好!”张柳氏搓了搓手,赶紧去隔壁借了茶叶,专门烧水,给媒婆泡了茶送上。
而后她又请村里的老秀才,用红纸写下了张茜茜的八字,放在红漆托盘内送给媒婆,毕竟这婚事成不成的,还得算过才知道。
按照正式娶妻的六礼,两人又商量了接下来的流程,只等八字算过之后,这事就算板上钉钉,由不得张胡氏反对。
没几日,周家的管家陈友才带着婚帖和聘礼正式来到张家下聘,张家请来了村中的老秀才,两家写了契约,而后整治一桌有鱼、有肉的酒席款待,再由村里的几位族老作陪,面子给得足足的。
别看着陈友才不过是周家的下人,但在村里这样的地方,大户人家的管家专门负责下乡收租,地位比一般农户高多了,谁不巴结着。
陈友才很懂规矩,辞了首席,由张良根坐主位,众人皆笑闹着陪吃陪喝,话里话外都是恭喜两家喜结良缘,语气中尽是羡慕,甚至在看到一院子的聘礼后,心里不由含酸带醋,深恨此等好事没落在自家头上。
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就算沦落到当童养媳,那也得看进了谁家门。
一般穷人养不起女儿的,送给别家当童养媳,那男方也是打着捡便宜的心思,给几斗粮食就算是聘礼,对他们来说,养个小媳妇无非就是饭里多加一瓢水的事,以后还省了一大笔聘礼钱,双赢!
本来以周家大少爷的身份,得娶镇上和城里的大户人家闺女,怎么也轮不到一个泥腿子的女儿来当少奶奶。
说来说去,还是张家小丫头命好,八字正好合了周家小少爷的命理,这种情况下,童养媳肯定是好吃好喝地供着。
周家请了西山老道掐算好日子,一个月后,周家便带着八人大花轿过来接亲,为防孩子哭闹,竟然还贴心地配了奶妈。
张胡氏见孩子被奶妈抱走,心中悲痛难忍,喊道:“公爹,丫头还没取名呢。”
“丫头取什么名字?”张柳氏自己都没名字,村里的女人除了娘家有乳名外,向来不取大名,待嫁到夫家后,自然冠以夫姓,“她以后就是周张氏。”
毕竟娶的是童养媳,没有吹打的鼓乐班子,陈友才带着几名周家长工,挑着张家置办的两个陪嫁箱子就上路。
正值金秋时节,秋老虎的余威尚在,众人走了半日,俱都汗如雨下,陈友长让轿夫在路边茶亭歇脚,接着问李奶妈,“孩子怎么样?”
“这孩子不像少爷,不哭不闹挺乖的。”
陈友长放下心来,“那就好,这里距离安镇还有几十里地,路上得小心土匪作乱,咱们得赶在天黑前到镇上才好。”
穷山恶水出刁民,如今世道艰难,安镇山岭又多,不少二流子纠集成团伙,靠着打家劫舍、绑架勒索为生。
他们不敢对付有关系、有后台背景的大地主,最喜欢绑架乡镇有钱的财主,钱多不说,还没什么人脉,就跟软柿子似的,一绑一个准。
陈友长生怕土匪听到消息赶来劫人,待每人喝了一碗以夏枯草、金银花为主料的凉茶后,便催促着大伙继续上路。
这茶亭又名兰亭,乃是附近胡氏宗族为方便过路行人饮茶歇脚,旁边设有一耳房,为守亭人居住及煮茶之所,附近的茶山和良田亦都是供给守亭人生计所用。
茶水免费是免费,但粗制的大陶碗则是多人共用,一人喝完,下一个人继续对嘴喝。
众人一气喝完后,便又打起精神抬起八抬大轿,晃晃悠悠地赶往安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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