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养魂草长势极好，玄清也重新振作起来了

慕容羽见她落泪，连忙起身：

“许姑娘对不住，是我不该提起，我只是疑惑，百年前你们那般恩爱，怎么就走到了……”

“命运弄人嘛。”

许绾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把脸，仰起头笑了笑，眼底还汪着水光。

“他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原也不是一路人。”

慕容羽沉默良久，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碧绿莹润的玉葫芦，约莫巴掌大小，通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隐隐透出一股醇厚的药香。

“许姑娘，这是我宗门酿制的药酒，不伤身的，只愿许姑娘能修为一日千里。”

许绾正要伸手去接，一旁的小婵却忽然开口：

“师父，那不是给师娘调理身子的吗？”

许绾的手指在半空顿住，随即缩了回来。

她看了一眼叶莹，叶莹面色微白，唇角的笑意却还在。

许绾立即站起身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金色的乾坤袋，弯腰塞进叶莹手里。

袋子里装的是她从灵植园秘境带回来的大半袋养魂籽，本是留着种的，此刻却毫不犹豫地交了出去。

她语速极快，像是怕被人拦住：

“这些都是我晒干的灵草，送给你。不必言谢。”

恰在此时辰轩和柏渊并肩走了回来。

辰轩一眼看见许绾塞给叶莹的东西，笑着摇了摇头：

“小绾，慕容公子一片好心，收下吧。”

许绾有些慌张地看了辰轩一眼。

义父都听见了！

辰轩却面色如常，许绾这才松了口气，向慕容羽道了谢，双手接过了那只玉葫芦。

“慕容，谢谢你。”

她弯起眼笑了，眼底的湿意还没完全褪尽。

午间在偏殿用膳，满桌灵膳摆得琳琅满目。

灵米饭蒸得粒粒晶莹，清蒸灵鱼卧在碧玉盘中泛着薄薄一层油光。

灵蔬鲜脆欲滴，灵果盘有三个，里头放着一串紫葡萄，几个苹果，几个灵桃。

旁边还有一大壶灵酒。

许绾看着满桌菜，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

平时，她午膳就两个灵果、一小瓶灵液，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席间言笑晏晏，许绾喝了两杯灵酒，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

辰轩与慕容羽对饮，偶尔侧目看许绾一眼，目光里含着一层许绾读不懂的深意。

那顿饭吃了许久。

后来的日子里，许绾每日早课都听得极认真。

许香灵藏在袖中，偶尔探出半颗脑袋张望一眼，被许绾按回去之后便乖乖缩着不动，只偶尔隔着衣料用小手抠一抠她的手臂，提醒她自己很无聊。

朝阳峰的山洞里，许绾和柏渊一起新种了不少养魂草。

柏渊默不作声地替她布了聚灵阵，又沿着洞壁刻了几道防护符文，将洞内的阴寒之气尽数逼了出去。

许绾蹲在洞口给新苗浇水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背对着她俯身检查阵法的纹路，紫色的道袍下摆沾了些许泥土，拂尘搁在一旁的石头上。

日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将他半边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许绾看了半晌，没出声。

那段日子，她和柏渊相处得很愉快，他们每晚都会去凌虚阁看玄清。

有时带一壶热茶，有时揣几枚新炼的丹药。

然后俩人在窗下的木椅上坐着，轮流跟玄清讲课。

玄清啊，他还是那副病殃殃的老样子。

许绾和柏渊讲话，他就听着。

每晚坐在紫檀木椅上，望着窗外，目光空洞而悠远。

一双眼底乌青沉沉，黑眼圈浓得像被人拿墨笔描过几道。

一日，玄清正坐在茶几喝茶，许绾靠在墙边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弯起嘴角，打趣道：

“玄清啊，看你这样子，可是昨晚那柳树精青妍又来找你了？”

玄清被茶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转过头来苦笑道：

“静莲，你别打趣我了。”

他还是喜欢唤她“静莲”，那是师父九阳真人给她取的道号。

柏渊站在一旁，将一瓶新炼的培元丹搁在紫檀木桌上，语气温和：

“玄清，过去的事别在想了。”

“吃了丹药，好好调养身体，别再整夜不睡。”

玄清看了一眼那瓶丹药，又抬眼看了看柏渊，嘴角那丝苦笑里多了些旁的意味：

“师兄，多谢……谢谢你每晚和静莲一起来看我……”

柏渊没接话，只在窗边站了站，目光掠过窗外那株种在月光下的老竹，便转身踱了出去。

许绾跟在后面，走到门边又回头冲玄清挤了挤眼：

“玄清快吃了丹药，好好睡吧，我们明日还来，你等着。”

玄清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那截雪白袖角，慢慢垂下眼，伸手把桌上的丹瓶握进掌心。

他猛的睁大眼睛，内心一股怒火升起。

丹瓶碎了，玄清才松开手，竟然开心得笑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三个月。

许绾每晚都会和柏渊一起去，风雨无阻。

玄清渐渐不再整夜望着窗外发呆了，偶尔会站起来走几步。

后来某天许绾和柏渊去时，竟看见他正从剑匣里拿出了那柄桃木剑。

那是曾经许绾送给他的，许绾和柏渊双双开心地笑了，玄清便在他们面前舞着剑。

而无极宗那边的养魂草长势也极好。

上千只玉盆里的养魂草齐齐发芽，有的长出了三裂叶片，有的长了五裂。

弟子们腰间挂着灵泉水穿梭在田埂间，挨个浇灌。

一向性子火爆的沐卿，种出的养魂草最为出挑。

长出了七裂叶片，还是叶片上还泛着五彩光芒，虽未结出魂果，却足有半人高。

辰轩站在田埂上，手抚长须，望着满田青翠微微颔首。

他弯腰捏了捏一株养魂草的叶片厚度，又看了一眼根部的寒玉土，转身对身侧的弟子笑道：

“根正苗壮，水土又合宜，照这个势头，半年内便能收获第一批成草了。”

一旁的落歌正蹲在田垄中间拿小玉铲松土，闻言抬头接了句：

“宗主说得是，我们宗主也说这批籽好，等长到三尺高就给每株架引灵阵，让它们长得再快些。”

辰轩含笑点头，目光落在那株最壮实的养魂草上：

“沐卿这孩子倒是用心。”

落歌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应道：

“是啊。沐师妹每天喊着不种了，可日头烈了，她就化作五彩凤凰给大家的养魂草遮阴呢。”

三个月后的一天午后，日光正好。

许绾坐在凌虚阁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盏灵茶，看着竹树下那道身影。

玄清穿着一身暗蓝色的道袍，手中一柄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

剑尖划破空气时带出细碎的嗡鸣声，竹叶被剑气所激，纷纷扬扬落了满肩。

许绾呷了一口灵茶，热意从喉间一路熨帖到胃里。

她看着玄清那柄桃木剑在空中挽出一道利落的弧光，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玄清啊，你终于振作起来了。

袖中的许香灵被剑气搅出的灵风扰醒了，探出半颗绿茸茸的脑袋。

三根绿毛迎风晃了晃，翠绿的眼睛追着那柄翻飞的桃木剑转来转去，看得入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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