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快看，灵舟，舟头还举着羽字大旗
柏渊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眼里溢满了笑意。
他忽然问：
“师弟就那么喜欢教弟子啊？”
许绾被他问得一怔。
喜欢教弟子？
她眨眨眼，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其实也不是喜欢教。
那几个师兄笨手笨脚的，送个礼都送不到点子上。
她才懒得教他们。
可是……
她抬眼看他，心里那个念头转了又转。
她想要这灵山的弟子认可她。
不是因为她与柏渊师兄关系好。
不是因为沾了他的光被人高看一眼。
而是因为她自己。
因为她是许绾。
因为她的道法。
她这个人。
她张了张嘴，想把这些话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
最后只是冲他笑了笑，把话题岔开：
“柏渊师兄，师父真不打算罚我吗？”
柏渊看着她，温声答道：
“师父说你回来就好。”
许绾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真的？”
她凑近一步，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你有没有给师父说悠悠的事？”
“其实我昨夜是趁悠悠睡着，偷偷溜回来的。”
她说着，语气里带了点愧疚，又带了点急切：
“现在我想去灵植园看她，想带她回来，跟在我身边修炼。”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向柏渊的神色：
“也不知道师父同不同意……”
柏渊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完，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今早给师父请安时，说过了。”
许绾瞬间来了兴趣。
满眼期待地等着下文。
然后她看见柏渊轻轻摇了摇头。
“师父不同意悠悠过来道门修炼。”
许绾脸上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
“为什么？”
她问，声音闷闷的。
柏渊看着她那副模样，有些不忍。
“灵植园比道门自由。”
他耐心解释：
“悠悠是灵植园的灵蝶，对灵植一道有天赋。”
“师父说，让她留在那边，比来道门更适合。”
许绾垂下眼，没有说话。
她知道师父说得对。
悠悠那丫头，确实不该每天坐在她身边听着无聊的经文。
她能听懂吗？
她又想起昨夜。
那丫头蜷在她怀里睡觉的模样，小小的，软软的，睡得沉沉的。
睡前还问她，什么时候跟她回道门。
“那……”
她抬起头。
“那我能去看她吗？”
柏渊看着她强装没事的样子，有些心疼。
“自然可以。”
许绾扯了扯嘴角，算是开心地笑了一下。
“那我这就去。”
她转身要走，却又被柏渊叫住。
“师弟。”
她回头。
柏渊站在那里，日光透过枝叶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他看着她，认真道：
“悠悠在灵植园，有灵烁在，不会有事。”
“你若想去，随时能去。”
“她不会跑，也不会不见。”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你不用太难过，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许绾怔怔地看着他。
心里那点酸涩，被他这几句话抚平了些。
她用力点点头：
“我知道。”
朝他挥挥手：
“柏渊师兄，我先去啦！”
话音未落。
只见许绾化作一道银色流光。
倏忽间便消失在林木深处。
只留下一地碎金般的日光。
柏渊站在原地，唇边的笑意久久不散。
画面一转。
日落时分。
灵山广场中央，两名天衍宗弟子正在比试剑法。
剑光闪烁，衣袂翻飞。
剑锋交错，锵锵之声不绝于耳。
围观的人群围成一个大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好！这一剑漂亮！”
“林师兄，继续！”
场中两人斗得正酣，额头见汗，谁也不肯先收手。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由远及近，沉闷而有力，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破空而来。
起初很轻，很快变得越来越响，压过了场中的剑鸣，压过了人群的议论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边，一道青色的影子正迅速放大。
那是一艘灵舟，外形像一只展翅的青鸟，用千年沉香木打造的飞行舟。
舟头高高扬起，悬挂着一面红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羽”字，随着灵舟下降，那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舟尾挂着的铃铛也响个不停。
场中对战的两人同时收剑，仰着头，愣愣地看着那艘灵舟从头顶掠过。
“快看……”
“灵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灵舟缓缓下降，
巨大的阴影从广场上扫过，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劲风从头顶压下，吹得众人衣袍猎猎，发丝飞舞。
灵舟左侧，站着三十几名弟子。
他们背负长剑，身着蓝白相间的天衍宗袍服，衣摆绣着云纹，身形笔直如松，神色肃然。
灵舟右侧，站着十几名白衣修士。
服饰与天衍宗弟子不同，衣料更显华贵，气质也更加沉稳。
为首的是几个中年修士，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目光淡淡扫过广场上的众人，不怒自威。
灵舟稳稳下降。
砰！
一声闷响，灵舟落在广场中央。
下一息……
舱门打开。
那三十几名弟子齐刷刷跳了下来。
落地无声，迅速在灵舟前列成两排，垂手而立。
紧接着，那十几名白衣修士也陆续走下灵舟，站定在弟子们身后。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在比试剑法的弟子们纷纷收剑归鞘，面色一惊，瞬间没了继续比试的兴致。
有人小声嘀咕：
“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玩的？都是天衍宗的弟子，别人待遇咋就那么好……”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好好修炼吧，等你修为够了，也能下山历练。”
“羡慕啥啊，他们兴许是去执行任务。”
另一人接话，语气不太确定。
又有人插嘴：
“宗主三日前，说有事需要下山处理，让我等自行修炼。”
“没想到是带这么多人出去……”
议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艘灵舟上。
落在那些列队而立的弟子身上。
落在那十几个气度不凡的白衣修士身上。
这时，舱门处又走出一个人。
他们的宗主——君衍。
他一袭蓝色锦袍，眉眼间满是得意的神色。
他负手而立，衣袂被晚风轻轻吹起。
可弟子们的目光却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因为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是一位紫裙少女。
她生得俏皮可爱，圆圆的脸蛋，弯弯的眼睛，嘴角天生带着笑意。
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见什么都新鲜。
此时，她正挽着另一个女子的手腕，姿态亲昵。
那女子极美。
可这种美，却是病态美，让人看了心里一揪。
明明是夏日，她却裹着一件厚厚的披风。
那披风是淡青色的，领口一圈雪白的绒毛，衬得她的脸越发苍白。
可她在笑。
她站在那里，任由紫裙少女挽着自己的手臂，目光温柔地落在广场上。
她的身侧，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那男子紧紧握住她的手。
他从灵舟上走下来的那一刻，手就没有松开过。
他生得俊朗，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风姿出众。
可此刻，他的目光全落在身侧女子身上，像是这世间万物，都不及她一人重要。
他走得很慢。
那女子走几步，便轻轻咳一声。
每咳一声，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握着她的手也更紧一分。
三人站在夕阳里，画面落在所有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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