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8章 死了给你收尸

张海侠提着浇水壶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来。

他看了眼那根被张海楼重新插进土里的断枝——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偏又被他用力按实了根部，透着股“你拔我也不走“的倔劲儿。

和插它的人如出一辙。

张海侠沉默了一息，目光从断枝移到张海楼脸上，语气温和却毫不留情：

“……它活不了。“

张海楼瞪眼：“你怎么知道？“

“你插反了。“

张海侠点了点断枝的顶端，无奈叹了口气，“这一头是剪口，该朝下的你朝上了。“

张海楼低头一看，笑容顿时僵在嘴角，一寸一寸地裂开。

“……“

他默默蹲下去，把那根断枝拔出来，翻了个面，重新插回去，仔细压好土。

后背却突然传来一股凉飕飕的感觉。

下一秒——

林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手按在他脑袋上，指尖收紧，声音凉飕飕的：“好玩儿？“

张海楼忍不住对张海侠发出一个求助的眼神。

张海侠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张海楼还想挣扎一下——

“嗯？“林满拉长声调。

张海楼一个激灵，僵硬地转过头，对她讪讪一笑：“还……还行。“

他嘴一瓢，分享道：“要不你也试试呢？“

张海侠一拍额头，默默替他哀悼。

林满盯了张海楼半晌，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笑得张海楼心里直发毛：“……别笑了，你笑得我有点害怕。“

林满没理他，伸手将自己刚剪好的那朵粉色牡丹别到了他的耳后。

张海楼僵在原地，没敢动。

她又随意撩了撩他鬓角垂落的发丝，退后半步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头：“嗯，确实挺好玩儿的。“

她勾唇，似笑非笑：“你觉得呢？张海楼？“

张海楼眨眨眼，怔怔看着她。

回过神后，别过脸去，耳尖烧得通红，嘴倒是半点不服软：

“那当然，小爷就算套个麻袋也好看。“

林满盯着他的耳尖看了他两秒，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转身朝花圃那边走了。

张海楼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足足愣了三秒。

一阵微凉的晨风吹过，拂动了耳畔那朵娇嫩的牡丹，也吹散了他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热意。

他抬起手，指尖极其小心地碰了碰花瓣，又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然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莫名其妙道：

“……怎么？小爷这么帅，不值得回头多看两秒？”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转过头，正好对上张海侠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张海楼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指着张海侠：“虾仔你什么眼神？笑话我是不是？”

张海侠握拳抵了抵唇，轻咳一声：“没笑你。”

“那你嘴角翘什么？”他追问。

张海侠没接话，默默浇水。

张海楼瞬间炸毛了：“你就是笑话我！”

他气愤地控诉道：“虾仔你都学坏了！”

张海侠收敛好表情，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浇水壶递给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去给它浇点水，晚了就没用了。”

张海楼下意识接过，不满地哼哼两声，但还是大步朝着花圃那边走去，嘴硬地扔下一句：“……我就看看，万一死了呢。”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只觉得好笑。

张海楼走到花圃边上，果然看见那根断枝还歪歪斜斜地立在土里，叶片蔫蔫地垂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他蹲下去，指尖碰了碰叶片，拎着浇水壶细细地浇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你可有福了。小爷这辈子没这么伺候过一根树杈子，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不然我跟你没完。”

水珠顺着断枝的茎秆滚落下来，悄悄渗进土里。他忽然想到什么，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不对……你都没有根，我怎么指望你活？”

他盯着那截枯枝两秒，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带了点认命意味的叹息：

“……行，死了给你收尸。”

他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土，叉腰环顾一圈，却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诶？人呢——？”

他拧着眉，满脸不解，扬声大喊：“虾仔！林姑娘！”

话还没喊完，鼻子忽然抽动了两下：“什么味儿？”他眼睛一亮，“这么香——谁吃好吃的了？”

话音刚落，张海侠正好从厢房门口探出半个头，刚好是香味最浓郁的地方。

张海楼瞪大双眼，指着他，大步流星跨过去，一把推开半掩的门：

“好啊，你们吃好吃的居然不叫我，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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